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鬧鐘還沒響，宋鶴眠已經睜開了眼睛。
窗簾沒拉嚴實，一線灰白色的天光從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床尾的地鋪上。
宋鶴眠側躺了一會兒，看著她的睡臉，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上的軟肉。
軟的不可思議，跟戳棉花一樣。
江稚迷迷糊糊的睜眼。
宋鶴眠心裡一咯噔，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
下一秒，江稚一張嘴，咬住他的手指。
宋鶴眠整個人僵住了。
手指被她含著，溫熱的。溼潤的觸感從指腹傳上來，帶著她口腔裡暖融融的溫度。她沒有用力，與其說是“咬”，不如說是含著一顆糖那種含法，牙齦輕輕抵著他的指節，舌尖無意識地蹭了一下。
他渾身像過了電一樣。
“江稚。”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度，帶一點警告的意味。
沒反應。她的眼睛又閉上了，睫毛垂下來，呼吸重新變得綿長，像是剛才那一下睜眼只是身體的一個隨機程式，執行完了就自動關機。
她還含著他的手指。
宋鶴眠深吸一口氣，用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輕輕往外掰了一下，把食指從她嘴裡抽出來。
手指上沾著一點亮晶晶的水光，指節處有一圈淺淺的牙印，不深，像月牙形的印章。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已經重新陷入沉睡的江稚，沉默了三秒。
“你是狗嗎。”他低聲說。
地鋪上的人沒有任何反應，翻了個身，把胡蘿蔔抱枕摟進懷裡，臉埋進去，繼續睡著。
宋鶴眠站起來，走到浴室，擰開水龍頭，把手指衝了衝。
水很涼，指節上那圈牙印還泛著微微的紅。他看著那圈牙印，忽然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嘴角。
翹著，弧度不大，但很明顯。
他做好飯，寫好便條，臨走前又推開主臥門，看了眼還是熟睡的江稚才出了門。
七點十分，車拐進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他在固定的車位上停好車，拿起副駕駛座上的公文包，鎖車，上樓。
電梯到六樓，門開啟，心內科的走廊裡已經有了忙碌的氣息。
護士站的護士正在核對晨間醫囑，看到他從電梯口走出來，抬頭笑了一下：“宋醫生早！今天正式回來了？”
“早。”他點頭，算是回應。
科室例行晨會，七點三十分，示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