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多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江媽的聲音帶著笑，又帶著一點溼意。
“媽。”她的聲音悶在她媽肩窩裡。
“嗯。”
“我想你了。”
江媽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飛快地用手背擦掉了，動作快得像在做一件需要保密的事。
她拍了拍江稚的後背，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她：“行了行了，別煽情了。你婆婆看著呢。”
江稚轉過頭，宋媽正站在兩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那個紙袋，安靜地看著她們。
她有些害羞：“媽媽。”
“之之又變漂亮了。”宋媽笑笑，一臉溫柔。
宋鶴眠走過來，從兩位父親手裡接過行李箱，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很多年。
他先接過岳父手裡那隻黑色行李箱，又接過自己父親手裡那隻深灰色的，兩隻箱子一左一右拎在手裡，脊背依然挺直，白襯衫的袖口在燈光下泛著乾淨的光。
“辛苦了，爸爸。”他說。
這個“爸爸”是複數，喊的是兩位父親。
江爸點了下頭，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宋鶴眠說著：“我訂了餐廳，我們先去吃飯吧，一吃完直接回家。”
江媽笑著：“行啊，鶴眠你來安排就行。”
宋鶴眠訂的餐廳在江邊，是洛城老字號，清淡，不油，適合長輩。他提前一週就訂好了包間，靠窗，能看到江景。
車子駛過洛城的晚高峰，在江邊停下。
宋鶴眠先下車，站在車門旁邊，伸手扶江媽下來。
江媽握住他的手，借力下了車，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仰頭看了一眼餐廳的招牌。
老字號的招牌是木質的，燙金的字在暮色裡泛著暗紅色的光，簷角掛著一串紅燈籠，被江風吹得輕輕晃動。
江媽說道：“這家不錯。”
江稚挽著她的手腕：“走了走了，吃飯吃飯，我都要餓死了。”
“你啊，都多大了還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江媽嘴上嫌棄著，腳步卻加快了，被江稚拖著往裡走。
包間在二樓，靠窗，江景在暮色裡鋪展開來，遠處的橋。近處的船。對岸的燈火，一層一層地亮起來。
圓桌上鋪著深藍色的桌布，擺著一盆小小的蘭花，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宋鶴眠拉開椅子，示意長輩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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