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上前一步，皺眉道：“六皇子此言何意？我朝稅賦，沿襲舊制，歷年如此，有何不妥？”
陳羽看向戶部尚書：“舊制便對嗎？年入二十兩的農戶，與年入萬兩的豪商，皆按同一比例納稅，這叫合理？”
他轉向皇帝，拱手道：
“兒臣提議，稅賦當按‘階梯’收取。”
“階梯？”皇帝陳戰皺了皺眉。
“正是。”陳羽道，“所謂階梯稅賦，便是根據各家。各人。各商的不同淨收入，制定不同納稅之策。”
“年入二十兩以下者，免稅。”
“年入二十兩至一百兩者，超出二十兩部分，納稅一成。”
“年入一百兩至一千兩者，超出一百兩部分，納稅兩成。”
“年入一千兩至一萬兩者，超出一千兩部分，納稅三成。”
“以此類推，收入愈高，納稅比例愈高。萬兩以上，可至五成。六成，具體比例，可由戶部詳議。”
話音落地，殿內先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荒。荒謬！”一名老臣顫巍巍出列，“自古稅賦，皆按田畝。人丁。商戶定額收取，豈有按收入多寡變動的道理？此例一開，國將不國！”
另一名大臣也道：“六皇子此言，是要劫富濟貧？那些豪商大族，乃國之基石，若課以重稅，誰還願經商行賈？國庫收入，從何而來？”
“正是！此策若行，必致商賈離心，百姓惰怠，收入多了反要多交稅，誰還願勤勉做事？”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
陳羽站在殿中，神色不變，等聲音稍歇，才緩緩開口：
“諸位大人，可曾聽過‘水池養魚’？”
眾人一愣。
“一池之水，若只取不放，終會乾涸。若只放不取，則氾濫成災。”陳羽目光掃過眾人，“稅賦亦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豪商鉅富，所積財富，多少來自百姓勞作？取其中一部分，反哺百姓，讓貧者有田可種，有飯可食，有屋可居，百姓安樂，市井繁榮，商人貨殖流通，所得反會更多。”
陳羽看向戶部尚書：“王大人，您掌戶部，應最清楚。去年國庫歲入，幾何？其中來自田賦。丁稅，又佔幾何？來自商稅，佔幾何？”
戶部尚書王庸沉吟片刻，道：“去歲歲入，約八百萬兩。田賦丁稅佔六成，商稅佔三成餘，其餘為雜項。”
“三成餘......”陳羽點頭，“若行階梯稅制，商稅歲入，翻倍不難。而百姓減負，民生改善，田賦丁稅未必減少，或反有增益。”
他轉向皇帝，躬身道：
“父皇，階梯稅制，並非劫富濟貧，而是‘富者多擔，貧者少擔’。如此，貧者可活，富者依舊富，國庫充盈，百姓安樂，此乃長治久安之策。”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不少大臣陷入沉思。陳羽這話，雖聽著離經叛道，可細想之下，竟有幾分道理。
皇帝陳戰坐在龍椅上，手指輕叩扶手，半晌，看向太子：“太子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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