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嶼是在某個深夜做出這個決定的。
那天白天林茜狀態不錯,陪知行玩了好一會兒,還去院子裡給月季剪了枝。
但晚飯時她對著那碗花膠雞湯發了很久的呆。
他問她是不是不合口味,她搖搖頭說只是不餓,然後放下勺子回了臥室。
他沒追進去。他在餐桌旁坐了片刻,把她的湯碗端起來喝了一口,不鹹不淡,是她平時喜歡的味道。
然後他拿起手機,走進書房,關上門,撥通了蔣玉蘭的電話。
春城那邊接得很快,蔣玉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意外和隱隱的緊張。
平時都是林茜主動給家裡打電話,這個時間點女婿來電,她大概猜到是有事。
“媽,是我。”周政嶼靠在書櫃上,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茜茜最近狀態有些反覆。醫生說她恢復得不錯,但情緒還是時好時壞。
她白天都挺好的,晚上偶爾會一個人發呆。
她不讓我跟您說,怕您擔心。但我覺得她更需要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他聽見林志國在旁邊問誰打的,蔣玉蘭沒回答,只是吸了一下鼻子。
“媽,我知道您工作忙。但如果可以,您能不能來京都住一陣子,陪陪她。
不是她不好,是我覺得她需要您。這段時間她太要強了,什麼都不肯說。
我有時候看著她把情緒一點一點憋回去,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您是媽媽,有些話她只會在您面前說。”
蔣玉蘭在電話那頭說了聲“我明天就去請假”,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哽咽。
林志國的聲音又遠遠地傳過來,這次聽清了——“是不是茜茜出什麼事了?”
蔣玉蘭回了句“你明天送我去車站”,然後把電話換到另一隻耳朵旁邊,定了下午能到京都的高鐵票。
掛了電話,周政嶼靠在書櫃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站了很久。
三天後,蔣玉蘭出現在西合院玄關。
她這次沒通知林茜,是周政嶼親自去高鐵站接的。
她在車上問了一連串問題,他一一答了,從飲食到睡眠,從藥量到情緒波動規律,精確得像是他在集團做專案彙報。
蔣玉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他在照顧茜茜這件事上做得比她還好,又說謝謝。
他搖了搖頭,說這是應該的,然後又加了一句——“媽,您來我就放心了。”
林茜正在書房裡備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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