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動作。陸沉看見了，眼神在周政嶼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夾了一塊魚肉。
他什麼都沒說，但嘴角動了一下，是那種看破不說破的笑。
吃到一半，陸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朝林茜舉了一下。
“林老師，今天這事能談成，得謝謝你信任。咱們走一個。”
林茜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她喝的是茶，陸沉喝的是酒，碰杯的時候她杯沿低了他半寸，是下意識的習慣。
那個分寸拿捏得自然而然，不是刻意放低姿態，只是一種本能的周全。
陸沉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來似的，朝周政嶼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對了，還沒正式介紹。”
他說，語氣很隨意，但措辭裡帶著一種不刻意的鄭重，那種只有在介紹自己真正看重的人時才會有的鄭重，
“這位，周政嶼。我從小到大的兄弟。京都人，不過現在常駐吉省這邊，吉省分公司的話事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機構的事他從來不摻和，今天純屬被我拽出來蹭飯的。”
周政嶼朝林茜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這個介紹。動作幅度很小，頭低下去又抬起來，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禮貌。
林茜的目光轉向他，點了下頭。然後她的視線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拍。
周政嶼注意到了。
“怎麼了？”他問，語氣很平，像是在問一個不太重要的問題。
林茜收回目光，搖了搖頭，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覺得……周總看著有點面熟。”
陸沉正在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個來回。
他什麼都沒說，但筷子懸在盤子上方的那兩秒鐘，空氣裡有種微妙的靜止。
周政嶼手裡的茶杯在指間轉了一圈。
“是嗎。”他說，聲音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像茶的回甘，要仔細品才能察覺到，
“我也覺得林老師面熟。”
林茜看著他，等他的下文。她的眼睛很安靜，不是那種帶著期待的注視，而是一種平和的、等對方把話說完的注視。
“北湖那邊有家酒館，叫‘半盞’。”
周政嶼把茶杯放下，偏過頭看她，兩個人的距離在這個角度忽然拉近了一些。他能聞到她身上一點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和秋天空氣混在一起的氣味。
“剛開業的那天晚上，在酒館門口，不小心撞到你了。”
林茜的眼神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害羞。是一種“原來是這樣”的瞭然。
那個表情在她臉上停了兩三秒——眉頭先是微微展開，然後嘴角跟著動了一下，最後整個人的神情從疑惑變成了某種柔軟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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