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說什麼。但她坐下來之後，沒有再起身去廚房了。
她坐在周政嶼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桌上其他人聊得熱火朝天，他們兩個像颱風眼，安靜地待在風暴的中心。
陸沉隔著幾個人看了周政嶼一眼。
周政嶼正在聽林茜說餐桌上青梅酒的泡法——青梅要選幾成熟的，酒要用多少度的，冰糖要放多少，泡多久能喝。
他聽得不算專注，手指還是轉著茶杯，但每一次林茜說到一個數字的時候，他的目光會從茶杯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停一瞬，再移回去。
陸沉收回視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旁邊的孫寧正在跟王爽講醫院急診科的離譜病例，講到一個人把燈泡塞進嘴裡取不出來的時候，王爽笑得趴在桌上。
陸沉看著孫寧說這些的時候，眼睛裡的笑意從“社交性的禮貌”變成了“真的被逗樂了”。
“你們醫院每天都這麼精彩？”王爽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也不是每天。”孫寧說，
“大部分時候是很無聊的。感冒發燒肚子疼，開藥，查房，寫病歷。偶爾來一個嘴裡塞燈泡的，能高興一整天。”
“醫生的快樂普通人理解不了。”魏佳說。
“你們大廠的快樂我們也理解不了。”孫寧回得很快，
“我聽陸沉說，你們雙十一預熱方案改了七版，最後改了兩個字的顏色。”
魏佳偏過頭看了陸沉一眼。
陸沉舉起雙手做了一個“不是我說的”的表情，但臉上的笑出賣了他。
“陸總。”魏佳的聲音很平，
“你從哪兒聽說的。”
“孫寧告訴我的。”
“孫寧從哪兒聽說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孫寧身上。
孫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林茜告訴我的。”
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向林茜。
林茜正在給周政嶼指青梅酒瓶身上的標籤——那是她自己寫的，小楷，寫的是泡製的日期和梅子的產地。
她感覺到桌上的安靜，抬起頭。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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