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關係之後，日常生活發生了某種微妙的位移。
以前她生活的圓心是林家小館，每天早上從公寓出門去店裡，晚市忙完還是在那張桌子上喝青梅酒，等他來。
現在圓心移到了她的公寓。
餐廳自成規模，老趙盯著後廚，小周管著前廳，不需要她天天在場也能運轉得很好。
她又過上了沒接手餐廳時的日子。
睡到自然醒，泡一壺茶，翻幾頁書，批改完最後幾份論文，等一個人下班。
周政嶼那邊倒是一首沒變，只是把每晚的固定行程從“開車西十分鐘去林家小館”變成了“開車十五分鐘去林茜的公寓”。
他下班早的時候會順路在春大南門那家乾果店買一袋糖炒栗子，或者拐到烘焙坊帶兩個蛋撻。
如果加班，他會發一條訊息說“今晚大概八點”，她就做好飯等他。
有時候是紅燒雞塊，有時候是清炒菜心，有時候只是煮一鍋粥配兩碟小菜。
他八點到，她在玄關接過他的大衣掛在衣架上，他換拖鞋的時候會偏過頭在她額頭上親一下。
不是刻意的，是進門第一件事，跟她鎖門一樣自然。
寒假開始得悄無聲息。
春大最後一場期末考試在周西下午結束，林茜收了試卷裝進檔案袋，跟監考的老周打了聲招呼，走出教學樓。
大道上的積雪被鏟到兩旁，堆成灰撲撲的矮牆。
她裹著那件藏藍色的長款羽絨服，圍巾遮住半張臉——還是周政嶼那條深灰色羊絨的，邊角繡著一個小小的Z。
她沿著校園大道往南門走，路過食堂的時候停了一下。
食堂的燈還亮著，打菜視窗飄出大鍋菜特有的、混著鍋氣的香味。
以前中午她在這裡吃飯，一個人，或者跟老周。
後來多了一個人，坐在她對面，點跟她一樣的菜，把肉夾到她碗裡，說“你太瘦”。
她站了一會兒繼續往前走。明天不用來了。
寒假，一個月零十一天。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周政嶼：“考完了？”
她邊走邊回：“嗯，剛出教學樓。”
那邊秒回：“我在南門口。中午吃火鍋。”
不是問句，是陳述。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口袋，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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