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我是那個吃了那麼次排骨還沒吃膩的人。”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車速在減慢，進入匝道，前方是春城的燈火鋪在地平線上。
她把車靠邊停進一個臨時停車帶，鬆開安全帶靠過去，在他嘴角輕輕落了一個吻。
“今天你見了爺爺，見了我爸媽，他們都說好。那我也就不怕了。”
從縣城回春城的當晚，他把林茜送回公寓。
周政嶼到自己公寓樓下，並沒有下車。在車裡坐了很久。
引擎熄了，暖氣的餘溫一點一點散盡，擋風玻璃上慢慢凝出一層薄霧，把路邊的燈光暈成模糊的暖黃色，才起身上樓回家。
他把下襬沾著的柴灰的大衣沒有做任何處理，掛進衣帽間最裡面。然後坐在沙發上，撥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父親。
京都那邊響了幾聲才接。
周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意料之中的意外。
他這個小兒子的電話，從來不打給家裡，打給家裡意味著有事。
“政嶼。”不是問句，是陳述。
周家的男人說話都是這個風格，不浪費任何一個字的情緒。
“爸。”周政嶼坐在沙發上，窗外的春城夜色鋪在落地窗外。他開門見山，沒有鋪墊。
“我談物件了。以結婚為前提。”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周父沒有立刻接話，但也沒有結束通話。
周政嶼知道父親在等他說完——這是周家的規矩，再大的事，先把話說完。
於是他繼續說，把林茜的基本情況一一說來。
春城人，大學審計老師，在春大教書。自己開了家餐廳，是她爺爺留下來的。
泡的青梅酒很好。父母在縣城，父親是體制內的，母親在街道辦。
“春城。”周父沉吟片刻，“不是京都。”
“不是。”
又一陣沉默。
周父大概在心裡把“春城”“大學老師”“開餐廳”這幾個詞排列組合了一下，得出的結論顯然跟他預期的不太一樣。
他這個小兒子，在京都三十年，身邊不是沒有合適的人。
韓家的女兒，沈家的外甥女，陸家那邊也有幾個條件相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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