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開始得悄無聲息。
林茜把期末試卷歸檔，教案放進抽屜，跟王主任說了聲“下學期見”，就算正式放假了。
除了偶爾去部委開審計顧問會，其餘時間她都待在西合院裡。
林茜習慣了窩在書房沙發裡翻書，腿上搭著那條從春城帶來的舊毯子。
但沒待幾天，周母的電話就來了。
“茜茜，明天晚上有個慈善晚宴，你陪媽去。主辦方是趙家太太的基金會，去年政嶼他們集團捐過一筆助學款，今年咱們周家也得有人出面。”
周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底氣十足，不容商量。
林茜把書合上放在膝頭，應了聲“好”。掛了電話，她靠在沙發裡，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宮燈投下的光影。
自從婚後住進西合院，周母帶她參加的宴會就越來越多——慈善晚宴、藝術展開幕、世交家孩子的訂婚酒、某位退休老部長的壽宴。
有時候是陪周政嶼出席正式的商業酒會，更多時候是周母拉著她作為“周家女眷”出席各種社交場合。
起初她覺得這些宴會不過是吃吃喝喝、寒暄客套。
後來她漸漸明白，每一次出席都是一次亮相——周家的孫媳婦站在哪裡，周家的態度就在哪裡。
周母是在用這些宴會，一點一點把她從“新媳”扶成能在正堂裡獨當一面的周太太。
第二天傍晚，周母早早派車來接她。
慈善晚宴上趙家太太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說政嶼媳婦比上次見著又精神了。
她跟幾位世交家的女眷坐一桌，聊了助學專案，又聊了春城故事新上的冬季菜式。
散場時趙家太太握著她的手說下次來家裡打牌，周母在旁邊端著茶杯微微一笑。
又過了幾天，周母又把她拉到另一個藝術展開幕式上。
展廳裡暖氣很足，燻著極淡的沉香。
周母挽著她的手，把她介紹給幾位收藏家夫人。
對方問起春城故事的西合院，又聊到新中式餐廳的裝潢理念。
林茜一一答了，不卑不亢。
再後來，連周父一位老部下的女兒回國接風宴，周母也把她帶上了。
周政嶼偶爾會來接她。
他靠在車門上，看她從宴會廳裡出來，穿著他挑的那件月白色旗袍，外面披著羊絨大衣，高跟鞋踩在大理石臺階上，每一步都穩。
她走到他面前仰頭問是不是等很久，他說剛到。
她靠近時他聞到極淡的香檳味，問她今天喝了多少。
她笑著豎起一根手指，說趙家太太非要跟她喝杯酒，她只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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