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玉蘭來了之後，廚房的格局就變了。
西合院裡原本是王嬸掌勺，周母隔三差五來添菜，周老爺子擬選單，舅媽從港城寄陳皮話梅。
而現在蔣玉蘭不動聲色地接手了煎炒之外的那部分——和麵、擀皮、調餡。
林茜想吃酸菜餡餃子，想吃手擀麵，想吃小時候生病時她媽給她煮的那碗臥了荷包蛋的掛麵。
王嬸是南方人，不太會做麵食，但極懂分寸。
主動把灶臺側面的案板位置騰出來，說親家太太您用這邊，這灶火候您隨意調。
蔣玉蘭站在案板前，袖子捲到手肘，把麵糰揉得光滑發亮。
林茜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她擀皮。
那動作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手腕發力，擀麵杖前後滾幾下，一張圓圓的餃子皮就飛出來，邊緣薄中間厚。
她想起小時候趴在灶臺邊看奶奶擀皮，現在輪到她坐在旁邊看她媽擀皮了。
第一鍋酸菜餡餃子端上桌時，周政嶼剛好從集團回來，推門就聞到那股熟悉的酸香味。
他換了拖鞋走到餐桌邊，林茜正夾起一個餃子往嘴裡送，咬了一口。
酸菜的酸香和豬肉的油潤同時湧出來，她被燙得眯起眼睛，晃了晃腦袋，說就是這個味。
蔣玉蘭從廚房探出頭問他好不好吃，他嚥下去說了句比上回在村裡包的更好。
蔣玉蘭笑著說哪有什麼更好的，都是一樣的餡一樣的皮，是茜茜喜歡就行。
林茜低頭繼續吃餃子，沒有戳穿他——明明同一鍋餃子，他剛才咬第一口的時候眉頭都舒展開了。
除了餃子，還有手擀麵。
林茜孕反嚴重時什麼都吃不下，有天傍晚忽然說想吃湯麵。
蔣玉蘭二話沒說繫上圍裙和麵、醒面、擀麵、切面。
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不到一小時，一碗熱氣騰騰的手擀麵就放在林茜面前。
湯是清雞湯，面是細麵條，上面臥著幾棵嫩菜心和一個荷包蛋。
林茜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然後低下頭不停筷子地把整碗麵吃完了。
她把碗放下時才發現自己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蔣玉蘭從廚房門口看著那個空碗，悄悄背過身去。
王嬸正巧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空碗，又看了一眼蔣玉蘭，遞過去一張紙巾，什麼也沒說。
林茜從那天起胃口漸漸好了些。
雖然還是會吐，但吐完能再吃幾口，不再像之前那樣吃什麼吐什麼。
蔣玉蘭變著花樣給她做麵食——今天是西紅柿雞蛋麵，明天是炸醬麵，後天是春餅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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