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來是看林茜，現在多了一個人——親家母。
兩位母親年紀相仿，一個在京都生活了大半輩子，一個在春城縣城待了幾十年，但湊在一起卻有說不完的話。
林茜窩在沙發裡啃蘇打餅乾，看著她們倆坐在廊下一邊曬太陽一邊聊天。
偶爾壓低聲音笑幾聲，偶爾同時轉頭看她一眼，然後繼續交頭接耳。
終於有一天，周母把林茜也拉上了車。
蔣玉蘭坐在副駕駛，林茜坐在後座，以為只是去老宅喝茶。
結果車子拐上長安街，周母跟蔣玉蘭說，來京都這麼久還沒好好帶她逛逛。
蔣玉蘭看著窗外掠過的紅牆黃瓦，只說京都真好。
周母說現在初夏天氣剛好，帶親家母去換幾件衣服。
林茜從後座探過頭來問她們要去哪裡，周母說你坐好別操心。
目的地是京都某條連招牌都沒有的巷子，推開灰牆上一扇不起眼的門，裡面別有洞天。
林茜認得這裡——周母帶她來過好多次的那家老裁縫鋪子。
也是周政嶼那些私人定製的西裝、她那些新中式旗袍的出處。
老師傅正在案上裁一塊香雲紗，抬頭看見周母，放下剪刀叫了聲周太太。
周母把蔣玉蘭輕輕往前一推，說親家母，從春城來，給她從頭到腳做幾身合適的。
老師傅拿起軟尺，周母在旁邊親自把關，對著蔣玉蘭左右端詳。
最後挑了一塊極正的絳紫色真絲料子說這件好，襯氣色，又加了幾塊素淨的香雲紗說日常穿。
蔣玉蘭被軟尺圍著，抬著手臂有些不知所措，小聲說太貴了。
周母把手覆在她手背上，說親家母，這些料子放倉庫裡也是積灰，穿在你身上才叫物盡其用。
又說茜茜嫁到周家這麼久了，她從沒給親家母做過什麼，這幾件衣服只是見面禮。
從裁縫鋪出來，周母又把車帶到了另一條巷子。
不是那種燈火通明的大商場，是幾家藏在衚衕深處只做熟客生意的首飾鋪子。
店裡掌櫃看見周母便親自沏茶。
周母又給蔣玉蘭挑了一隻翡翠鐲子，水頭沒有林茜腕上那兩隻那麼足，但通體碧綠，戴在蔣玉蘭腕上剛好。
蔣玉蘭低頭看著那隻鐲子，把手往回縮了縮，說真不能收。
周母把她的手按住，說她們是一家人，不收就是見外。
接下來是鞋店。
周母的逛街路線顯然是提前規劃過的——裁縫鋪、首飾店、鞋店，一家接一家，效率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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