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不好比，一脈相承，都是往自家兒子心上捅刀子的主。】
心裡念頭轉瞬而過，玉檀面上不動聲色，對芸香道：“沒事，你把熱水遞過來，我來沖泡。”
她手法沉穩，按著給康熙的規制，同樣泡了一盞上好碧螺春。
殿內這會兒，太子胤礽正低著頭聽訓，跟康熙上演著表面父慈子孝的場面。
外頭李德全催了一聲，命兩人進殿奉茶。
芸香捧著茶盞走上前，給康熙奉上，玉檀則端著另一盞，穩穩送到太子胤礽面前。
胤礽抬手接過茶盞，揭開杯蓋一聞，眉眼間頓時掠過一絲訝異。
御前奉茶向來各依喜好，怎麼這宮女給自己上的，竟和皇阿瑪一模一樣的碧螺春？
他不由得抬眼，暗暗打量了玉檀好幾眼。
這細微舉動，恰好落在康熙眼底。
康熙淡淡開口：“保成，怎麼了？”
胤礽立刻收斂神色，恭謹回話：“回皇阿瑪，兒臣無事，只是這位宮女看著眼生，不是往日常伺候御前的那位，兒臣怕她們手藝生疏，泡出來的茶不合皇阿瑪口味。”
康熙語氣平淡，不以為意：“無妨，能留在御前當差的，都是層層挑選、受過嚴苛規矩訓練的，泡茶手藝差不到哪裡去。”
說話間，他眼尾看似不經意掃過玉檀一眼。
少女身形亭亭，眉眼清婉雅緻，一眼望去竟有種格外惹眼的清麗，叫人視線不自覺晃了一瞬。
到底是帝王定力深沉，片刻便收回目光，神色依舊威嚴端凝，轉頭看向太子，“保成，你如今己然而立之年，膝下卻只有弘皙一子，子嗣未免太過單薄了。”
這話一齣，太子胤礽當即心頭一驚，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緊。
皇阿瑪今日著實怪異，先是喝到和他同款的碧螺春，此刻又突然過問起自己的後院子嗣之事，這番反常的關切，讓他心底瞬間泛起陣陣驚疑，摸不透皇阿瑪到底是何用意。
他不敢多做揣測，連忙收斂心神，躬身恭敬應和：“是，兒臣謝皇阿瑪關心，子嗣之事，兒臣日後定會多加留意。”
康熙淡淡頷首，沒再多說，殿內氣氛一時沉寂下來。
沒過多久，康熙便揮了揮手，示意太子退下。
胤礽躬身行禮，帶著滿心的疑慮與忐忑，快步退出了乾清宮。
殿內眾人陸續退至一旁，玉檀也依舊垂首侍立在側，不敢有半分逾矩。
就在她以為無事，靜待吩咐之時，御案後的康熙忽然放下手中硃筆，抬眼看向她，“你這個小宮女，泡茶手藝倒是不錯，日後乾清宮的沏茶差事，就交由你負責。”
說罷，他便重新拿起奏摺，低頭專注批閱。
玉檀心頭一喜，立刻屈膝跪地，聲音清亮溫婉，“奴才遵旨，謝萬歲爺恩典！”
“下去吧。”康熙淡淡擺手，示意她退下。
玉檀再次叩首，起身跟著李德全一同退出了御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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