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初的反應顯然不在段慕言的預料之內。
他站立在幾米之外，安靜地望著章含初，望見她失憶後與他相處以來永遠緊張瑟縮的寡淡表情，霎時間變得無比生動。
像白紙沾染上色彩，顏料打翻在調料盤中。
明媚粲然的一張臉浸染了神采，似動起來的油彩畫，每一處都活色生香。
段慕言於是沒有說話。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到章含初的表情完全調整了過來，恢復了平時的忐忑收斂。
段慕言緩步走過來，問她。
“藥塗好了？”
啊！
章含初卡帶了一下。
剛剛顧著跟樂然打電話，忘記了。
“我現在去塗。”
她拿起藥奔進洗手間，把門關上，臉湊到鏡子前。
從袋子裡抽出一個醫用棉籤，細緻地把藥膏蹭到創口處。
塗好後用吹風機先把前面的頭髮吹乾，然後拿夾子固定好。
段慕言知道後，就沒必要再上隱形紗布和遮瑕了，傷口露出來時儘量不讓頭髮碰到，以免發癢感染。
章含初把頭髮吹乾，換上了墨綠色的絲質睡衣，襯得她膚色極白。
她開啟門，段慕言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正在低頭看手機。
聽見章含初出來，他抬起頭。
“我給你又加了個整容美形科，明天看看醫生有沒有更好的治療你額頭的創藥。”
“……好的。”
章含初沒想到他還記掛著自己額頭的傷。
手抬起來要摸額頭，在藥膏上方及時地停住了。
章含初心想，自己破相這回事在段慕言那裡，似乎還挺緊要的。
“睡吧。”
段慕言在章含初躺下後，關掉了燈。
黑暗中，溫熱的身體靠過來，段慕言和昨晚一樣，手臂從後面伸過來環住章含初，將她拉進懷裡。
章含初任他抱著，覺得很暖和，鼻尖縈繞著段慕言身上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樣的沐浴露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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