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聲音傳過來，低沉而有磁性，不帶任何感情。
那種平靜好像有魔力一般，能讓人迅速鎮定下來，被帶入他的狀態裡，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章含初努力聽著電話那頭的細微聲響，她捂著心口，喉嚨發乾，什麼都說不出來。
細碎的、好像是在敲擊鍵盤的聲音停下來，電話那頭突然很安靜，連呼吸聲都聽不到，然後——
“你在哭嗎？”
這樣一問，章含初才意識到自己滿臉都是溼的，她茫然地低下頭，看到地板上有幾滴透明的水，於是連忙拿睡衣的袖子去擦，卻弄髒了袖口，怎麼也擦不乾淨。
她莫名地痛哭起來，淚水像決堤一樣往下流，手指一首死死地握著手機，覺得剛剛彷彿被趕出軀殼的神魂慢慢回來了，開始感受所有的情緒，於是瞬間淹沒了她。
“段、段慕、言……”
她抽泣得說不利索話，磕磕巴巴地叫了段慕言一聲，然後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章含初抬起手，摸索到桌上的抽紙，胡亂抽了幾張，去擦臉上亂七八糟的眼淚。
整個過程中，段慕言什麼也沒說，沒有慌亂地喚她，也沒有急忙問她怎麼了，只是沉默地在聽。
章含初只能聽到電話那頭他規律的呼吸聲，一下，一下，讓她不知為何很安心。
她跟著那頻率深深呼吸，過了良久，才把失控的情緒緩緩控制下來。
等到她動靜小了，段慕言才平靜地開口。
“你在哪？”
章含初握著手裡用過的紙團，握得很緊。
“我在，劇組的、酒店，忘了哪個房間。”
段慕言關上電腦，起身把它放到了茶几上，握著耳邊的電話走到露臺。
“好，我現在去問一下你的房間號。”
章含初“嗯”了一聲，慢慢地吐字。
“樂然……應該在睡覺。”
她前言不搭後語地，段慕言卻好像理解了她的意思。
“好，我去問別人。”
章含初先是點頭“嗯”，過了幾秒她的腦子才開始轉，然後話語又急又亂。
“過來嗎、你是要？”
段慕言正在穿鞋，聞言問她：“對，怎麼了？”
章含初攥著手機，眼睛在空蕩蕩的黑暗屋子裡環視，恍惚間彷彿依然能看到糾纏不清的黑影，她的手指攥緊了電話那邊的段慕言。
“你別來，我不想待在這，我想去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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