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慕言沉默。
然後他輕微地搖頭，沒有嘲笑她。
“不是。你親吧。”
他說完，眼睛這樣平靜地盯著章含初，黑色的瞳仁純度極高，像不見底的黑洞、墨黑的綢亮鴉羽，夜裡尤其有質感。
段慕言這麼說，章含初被搞得騎虎難下。
她的確是趁人之危，在段慕言睡覺時才敢幹壞事，至於他醒著——尤其這樣盯著自己，換誰都沒有勇氣。
“那你……”章含初艱難地措辭，喉嚨乾澀，“把眼睛閉上。”
段慕言無言地望著她，眼皮輕掠地扇動兩下，而後低壓下來，遮住了滿目眸光。
空氣似乎更靜了，在這樣一個安全而寂靜的夜晚，諾大的空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章含初慢慢伸出手，指尖按上段慕言的眉眼，毛流並不扎人，出乎意料地柔軟。
往下，是微陷的眼窩，凸起的山根，高挺的鼻骨。
段慕言整張臉的走勢凌厲，五官滲透出刀鋒般的銳利，氣質卻沉，壓下了戾氣和輕狂，於是沉澱出深寒與斂藏的危險。
手指描摹到略薄的唇線，章含初微微仰起脖頸，輕柔地吻上段慕言。
舌尖勾起，段慕言回應了她。
他沒頃刻搶佔控制權，而是包裹著、接受著她青澀的嘗試，儘管混亂無序，但他耐心地引導著。
在段慕言的縱容下，章含初逐漸大起膽子。
她吻得更深，雙手試探地環住段慕言的腰，依稀摸到了流暢自然的腹肌線條，而後攀上後背。
那裡很寬，以他倆的體型差，章含初摸不到盡頭，只覺得觸手溫熱彈性，皮膚下蘊著伏藏的力量，危險而極具吸引力，骨骼的分佈漂亮而清晰。
她在親吻的間隙眨著眼睛，細碎地看段慕言的面容。
章含初覺得他長得很好看，好看得像把入鞘的冷刀。
她想她是真的深陷了。
下一個交換呼吸的間隙，段慕言睜開了眼。
章含初輕顫著鬆開，被段慕言環腰按住，他一掌托住章含初的後腦，輕而不可拒絕地把她按向自己。
他的攻勢比章含初要成熟得多，強烈而不給人反抗的時機，或輕或重地吮吸輕咬，吻落在她的眼睛、額頭，細碎而密集。
他驀地停下來，章含初在笑。
她嘴唇被吻得腫爛殷紅，卻笑得單純，眼睛彎彎的，細小的歡快掛滿漂亮精緻的眉梢眼角。
“你跟我用的是一個牙膏。”
她聲音有一點點啞，與平時的清越泠泠的聲線有些許反差，顯得蠱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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