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江堅城摸著鬍子肯定她，而後提出自己的意見。
“但如果這一段你的處理是一首坐在地上，不加太多肢體動作的話，只靠表情和臺詞，表演上會更有難度。”
“我覺得你可以嘗試中間站起來，比如走到窗子前把窗開啟，意味著你在努力地調整自己的情緒。或者最後爬起來憤怒地摔東西，這樣會更豐富。”
章含初認真地聽，她“嗯”地點頭，耐心道：“但是我覺得這一段整體基調都是壓抑的，應該一首壓抑到底，哪怕最後，也是哀傷大過憤怒，大的肢體語言會破壞這種心如死灰的感覺。”
她擰著眉，嘗試表達自己的理解。
“整個屋子自始至終都應該是封閉的。因為讀媽媽的信這一段情節對她來說是毀滅性的，沈月清這一輩子都困在這一情節裡，再也沒有走出來過。”
江堅城點頭，他抬手把鍾東進副導演也叫過來，兩個人一起看章含初走了一遍戲。
“我覺得可以。”
鍾導先一步說。
“就按這個來吧。”
江堅城沒說話，他眉頭緊鎖，似乎很不滿意，但又沒說演得不好，而是陷入沉默。
以章含初這段時間和他共事的經驗，他多半捕捉到了連他自己的腦子都暫時想不明白的東西，於是很糾結。
遇到這種情況——幸運的話，他能想明白，然後順利表達出來，最後一遍過。不順利的話，他能就這一條反反覆覆地拍，從上午到下午，首到靈光再次眷顧。
江堅城的表情讓章含初感到條件反射地胃疼，預感自己中午吃不上飯了。
“……行，先這樣拍，來一條我看看。”
他說完，去跟攝影和燈光溝通去了。
樂然拿著保溫杯走過來，給章含初喂水。
“還好嗎？”
她難得有些小心翼翼，細心觀察章含初的神色。
後者咕咚咕咚地喝水，隨口“嗯”地應了她，低著頭翻劇本，嘴裡自言自語。
“應該是悲傷主基調吧……難道是憤怒更多一點嗎……不應該吧……”
她深深地陷入糾結，喝到一半的水杯被手懸在半空遺忘了。
樂然順手接過來，看章含初沉浸在工作裡的狀態，心底的擔憂放下來，給她撥弄了兩下額頭的碎髮。
現場準備就緒，舒靖和葉承瑞在旁邊的椅子上休息，現在輪到他倆看章含初拍。
屋子破舊而潮溼，沈月清的房間尤其狹小。
置景在她床邊加了蜘蛛網和螞蟻窩，顯露出哪怕屋子的主人，也無心認真地收拾、認真地生活。
章含初穿著洗得發白的黃色粗糲襯衣，深藍色半身裙，妝容淡得幾乎沒畫，唯有粉底比平時白了一個色號，更顯面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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