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含初在休息室問樂然知不知道自己父親更具體的事情，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否定答案。
她攥著手機暗暗想，把這部戲拍完，就算後面的工作立馬接上，她也得回家一趟。
拍攝從傍晚持續到天光亮起，有一條哭戲特別難拍，反覆磨，導致章含初可以說是在舒靖懷裡哭了幾乎一整晚，眼睛腫成核桃，結束時別說舒靖、連副導鍾東進看她的眼神都充滿憐愛。
當然江堅城依舊愉快收工——藝術家是沒有心的，只有自己的作品。
章含初深刻感受到，雖然這行來錢快吧，但確實很傷身體，誰抵得了整天整夜地傷心傷肝啊。
“受不了了，我回去就睡覺。”
章含初喝光樂然遞給她的水，眼睛都睜不開。
一方面是腫了，一方面是困的。
樂然憂心忡忡地把敷貼從她臉上取下，拿手帕擦了擦，才放她上車，繼續囑咐。
“回去後還要繼續敷一會冰塊，今天晚上還要開工呢。頭還疼嗎？”
“嗯嗯。睡一覺就好了。”
章含初打著哈欠點頭，從樂然手裡接過自己的小包，抬腳上了黑色邁巴赫，關門時跟樂然告別揮手。
車一發動，繫上安全帶章含初就半夢半醒了，車開到別墅時，她夢遊似的走下來，跟司機再見，然後遊蕩進院子裡。
彼時破曉的光初亮，章含初眨著眼睛，餘光望見前院滿地的盆栽，在陽光下泛著彩虹的光暈，美得不太真實，像夢境一樣。
她困得實在睜不開眼，憑著本能上了樓，輕輕開啟主臥的門。
房間裡寂靜一片，段慕言躺在床上，仍在熟睡。
章含初在原地佇立了兩秒，鬼一樣慢慢飄了過去，在段慕言側躺的那邊蹲下來。
哪怕是半開機狀態，她迷迷瞪瞪的大腦裡也老有種莫名的猜測幻想——總覺得段慕言會在章含初看不見的地方偷偷不睡覺。
這雖然莫名，但也有跡可循。
比如每次章含初都是先睡著的那個，醒來時段慕言基本都起床了。
就算段慕言半夜不睡覺悄悄溜出去開party，換了個人躺章含初床邊，她估計也很難察覺。
怪只怪她睡覺太死。
章含初就著這個蹲姿望著段慕言不自覺發呆，畢竟昨天一整天片場拍戲時他們時不時就團團蹲，導致這個姿勢她己經適應了，還覺得怪舒服，這一蹲差點睡著了。
頭一歪把章含初歪醒，睜開的視線裡段慕言閉著眼睛，眉眼安寧，呼吸聲很靜。
她不在時，段慕言也有好好睡覺。章含初莫名感到奇怪的安心。
她撅著屁股站起來（困的時候動作費勁），趿著拖鞋蹬蹬蹬地去洗澡了。
等她從舒服的熱水裡掙扎出來，開啟浴室門，似乎看見段慕言居然坐了起來。
章含初發出一聲迷迷糊糊的“嗯？”，帶著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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