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咀嚼了很多下才嚥下去，一塊麵包吃完覺得腮幫子很累，像是很久沒有得到碳水的切碎鍛鍊。
吃完早餐，章含初上樓洗漱，在洗手間的鏡子下悚然發現一件事。
她的眼睛，腫得依舊有昨晚的一半大。
完蛋，忘記冰敷了。
章含初急忙忙洗漱完，來到樓下翻冰箱，把膜具裡的冰塊紛紛摳出來倒在乾淨毛巾裡，然後躺到沙發上，閉上眼睛，用裹滿冰塊的薄薄毛巾補救按摩。
她轉著圈按，左眼轉一圈，右眼轉一圈。
左眼，右眼。
然後舉著的手臂開始變酸，動作頻率慢下來。
左邊，右邊。
左邊……
黑暗的視線一望無際，讓人很快又沉睡進去。
首到夢裡席宰的臉像惡鬼一樣出現，章含初嚇得倒吸一口氣，奮力撐開眼皮。
她躺在段慕言的腿上，後者手裡拿著裹滿冰塊的毛巾，懸在她額頭上方，她的臉感覺冰冰涼涼的。
章含初驚醒著，嘴巴微張，仰著臉與恰時垂眸的段慕言對視，他的另一隻手正捧著章含初的臉，那是寒涼中唯一的暖意來源，像冬日的火種。
章含初想起記憶中段慕言破門而入，從地上抱起她的樣子，他微涼的手輕輕捧起自己的臉，像捧著一朵差點被風吹壞的花，不敢用力，像是怕一用力便把外瓣揉碎了。
他指尖顫抖著，沒有說話，寂靜如冷夜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淤積的洶湧情緒。
章含初印象裡的段慕言總是平靜如深潭，她還是第一次回憶起他有如此不穩定、狀似動搖的一面。
章含初這樣愣愣地盯著他看，段慕言把手裡快融化的冰枕放了下來，沉聲問：“你喊什麼？”
“……嗯？”
章含初眨眼睛，半張的嘴唇慢慢合上了。
段慕言抽了張紙巾，把有溼意的指尖擦乾，沒什麼表情地指出：“你睡覺時大喊大叫來著。又做噩夢了？”
章含初從段慕言懷裡坐起來，她的眼皮沒有那種又沉重又痠疼的感覺了，似乎己經消了腫，此刻微斂著黑亮的眼睛，低垂著睫毛。
“……嗯。”
一秒後，拉開的半寸距離被填上——段慕言的手臂從後面環上她的腰，擁住她。
“你太累了，累了就容易做噩夢。”
章含初低頭，撥弄扣在自己身前的段慕言的手指，覺得段慕言才沒有資格說他——他起得比她早睡得也比他晚。
“我做噩夢是因為……”
章含初猶豫了一秒，還是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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