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翻開了案上那本《千字文》。
他垂目看了片刻，抬眼的瞬間目光落在四張仰起的小臉上，聲音溫柔的散開。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他頓了一下，等四個孩子把目光聚攏，又接著往下念：“日月盈仄，辰宿列張。”
小虎坐在窗邊，鼓起勇氣小聲跟讀了出來。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陸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一彎：“對，跟著念就行。”
瘦小子坐在中間，他嗓門大，一開口就把小虎的聲音蓋了過去：“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大壯坐在靠門的位置，他聲音沉沉的，小丫頭在最前面跟著陸淵的節奏輕輕念著。
“日月盈仄，辰宿列張。”陸淵的聲音始終平緩，“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私塾堂屋裡響起了稚嫩的郎朗讀書聲。
陸淵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溫意。
到了正午，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笑聲。
劉嬸手裡端著一個粗瓷碗，碗上扣著個碟子，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罐熱湯。
她推了推院門沒推開，探頭喊了一聲：“陸先生？我來接丫頭回去吃飯。”
堂屋裡的小丫頭聽見孃的聲音，立刻從凳子上滑下來跑到門口，“娘！”
劉嬸蹲下來接住她，又朝裡頭張望，“先生還在教呢？別打擾先生。”
陸淵從堂屋裡走出來，站在屋簷下。
“無妨，正好歇一歇。”
劉嬸連忙把手裡的碗和湯罐往前遞。
“先生忙了一上午幸苦了，嚐嚐我做的湯。”
小丫頭仰頭看著陸淵，扯了扯他的衣袖。
“先生您嘗一下，我娘做的湯可好喝了。”
陸淵還沒有開口，院門外又來了人。
老漢拄著柺杖進了院子，看向陸淵：“先生，去家裡吃吧，老婆子正在炒菜呢。”
話音剛落，張大嫂跟老李頭也到了，
張大嫂手裡端著一個陶盆和竹籃，盆裡是熱氣騰騰的雜糧飯，籃子裡是幾根洗乾淨的黃瓜。
老李頭手裡則帶著自己家醃製得的小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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