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殿燭火亮到後半夜。
劉宏提筆寫下，斷其香火，神自消亡，八個大字。
擱筆時指尖微麻，掌心生出一道暗紅掌紋，隱隱發燙。
“八百里加急，送涼州。”
他將密旨封入銅匣，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
內侍躬身接旨，快步退了出去。
殿外夜風捲著簷角銅鈴輕響，劉宏垂眸看著掌心，掌紋裡暗紅微光一閃而逝。
撬動香火規則，等於直接碰天道的棋子，反噬來得比預想中快一些。
不過無妨。本就是博弈罷了。
涼州允吾城，天剛矇矇亮，張奐便升帳點將。
“馬騰，你親帶一百士卒，把城外收攏的無臉屍身，分批運往外圍部落石柱旁。”
張奐指尖輕輕點在輿圖上，圈出三處最外圍的小部落。
“把屍身擺放整齊，不用對他們說什麼，也不用施壓。”
“再備二十車糧，每部落門口放兩車。擺完就撤，留兩個人遠遠盯著即可。”
日頭偏西時，馬騰帶著人回來了。
“三個部落，兩個當場就有人去搬糧了。” 他卸了甲，端起水碗灌了一大口。
“還有一個硬氣點，天黑前也動了。最偏的黑石部，目前還沒有動靜。”
“石柱呢？” 張奐問。
馬騰放下碗說道“動了糧的兩個部落，石柱紅光肉眼可見暗了一截。” 張奐沒說話，走到帳門口望向西北方向。
果然和他預判的一樣。香火香火，有人拜才有。
沒人願意跪著獻祭，再兇的神，力量也續不上。
“人心都是肉長的。” 袁遺低聲開口。
“信了幾百年，沒換來半分好處，反倒越信越窮。越跪越死人。
只要給條活路，沒人願意一直傻跪下去。”
董卓在旁邊哼了一聲：“換老子，老子也選糧食。跪石頭能當飯吃？”
正思忖著，傳令兵快步奔來，雙手捧上銅匣：“將軍！洛陽八百里加急！天子密旨！”
張奐回身接過，當眾展開。
斷其香火，神自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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