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還提了一句，核心十二部的主石柱旁，那個無臉的老祭司站了半宿，他注意到了漢軍的動作，卻全然沒有阻止的想法。
而祖祭壇方向的紅光，反倒在深夜裡猛地暴漲了一截，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亮出了毒牙。
玉堂殿內，劉宏指尖輕點桌面。
涼州方向傳來細微的震動，三根最細的香火脈絡斷了。
天道的氣息在祖祭壇位置晃了一下，又補了一絲力量進去。
張奐站在城頭，望著遠處起伏的紅光，心底微微沉了沉。
外圍斷了偽神的口糧，它肯定不會坐以待斃，隨即下令全軍戒備。
待到三更天時，紅光炸亮了半邊天。
值守士卒剛喊出一句 “敵襲”，雲層之上一隻豎眼便緩緩睜了開來。
和第一隻眼的狂暴碾壓不同，這一眼的力量綿密陰冷，像浸了水的棉絮，悄無聲息的消磨人的意志。
城頭守軍握著兵器的手慢慢鬆了勁，眼神一點點放空，連弓弦垂到了地上都沒察覺。
戰意，在無聲無息中潰散。
“穩住！” 張奐一聲暴喝，高舉五品官印。
金色國運從印身湧出，鋪向城頭。
可這一次，金光鋪開的速度三倍不止。
暗紅邪力完全不硬撞，絲絲縷縷纏上金光邊緣，像砂紙磨鐵，一點點啃噬國運。
張奐指節泛白，掌心官印越來越燙。
他能清晰感覺到，印身裡的國運在飛速消耗。照這個速度，撐不過半個時辰。
“董卓，守東段！馬騰，帶騎兵出城衝側翼！” 他咬著牙下令，聲線比平時沉了一截。
董卓拎著刀就衝了出去，粗嗓門順著城牆傳開：“都給老子醒醒！官印都攥緊了！想想家裡的老婆孩子！別被這鬼東西迷了心竅！”
他嗓門大，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倒真喊醒了不少失神計程車卒。
東段垛口，一個叫王二的屯長剛被邪力鑽了空子，眼神直勾勾的，手裡的矛都快掉了。
董卓一刀背砸在他甲冑上，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回過神來，嚇得渾身冷汗。
下意識攥緊腰間的九品官印，掌心觸到溫潤的暖意，順著胳膊往心口鑽，剛才那種魂不守舍的感覺，瞬間退了大半。
“攥緊了！” 董卓吼了一嗓子，“這是天子給咱們的護身符！命沒了，什麼都沒了！”
王二死死攥著官印，重重點頭，重新把長矛架回垛口。
千里之外，玉堂殿。
劉宏閉著眼，神念順著建木根系牢牢鎖在張奐的官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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