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捲明黃色的聖旨沉甸甸地壓在手心裡。
朱煊膝蓋發酸,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浮灰。
他耷拉著腦袋,像只鬥敗的公雞,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日子沒法過了。”
朱煊小聲嘟囔,嘴唇撇成一個向下的弧度。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這催婚的雷還是劈我頭上了。”
他把聖旨往咯肢窩裡一夾,轉身就想往大殿外面溜。
只想趕緊找個沒人的地方,哀悼一下自己即將逝去的單身苟道。
老朱和馬皇后坐在床榻邊,看著他那副衰樣,兩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太子朱標站在一旁,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臉上帶著一抹如釋重負的欣慰。
“六弟這性子,確實得有個人管管。”
朱標搓了搓那隻因為長期握筆而長滿老繭的手,聲音溫潤。
可話音剛落,朱標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他那一向挺直的脊背,突然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垮塌下來。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從後背心像毒蛇一樣鑽進五臟六腑。
“咳......咳咳!”
朱標猛地彎下腰,雙手死死摳住胸口的常服布料,指節瞬間泛白。
這咳嗽聲來得毫無徵兆。
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鋸,在他的氣管裡來回拉扯,乾癟又沉悶。
“大哥?”
朱煊剛邁出門檻的腳硬生生頓住,回過頭,眼皮猛地一跳。
朱標咳得越來越厲害。
他整個身子蜷縮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頭快要栽到地上了。
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抽氣聲,像一條缺氧的魚。
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來,黃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砸,滴在青磚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標兒,你怎麼了!”
老朱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猛地站起身。
因為起得太急,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圓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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