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氣站在院子裡，一個人對著空氣練拳。
她不太會收拾東西，也不太會做飯，更不會算賬繡花，她唯一會的就是打架。
出發在即，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再練練，萬一路上真遇到什麼不長眼的毛賊，也好讓老夫人看看她的本事。
清心從屋裡出來倒水，看到靜氣在院子裡虎虎生風地打拳，忍不住喊了一嗓子：“靜氣！你這拳打得再好，也不能把賊嚇跑啊！人家又不認識你！”
靜氣收了拳，面無表情地看了清心一眼，說了一句讓清心氣得跳腳的話：“至少比你強，你連自己都打不過。”
“你！”清心把水盆往地上一放，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跟她比劃比劃。
靜氣站在原地沒動，甚至連防禦的姿勢都沒擺，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看著清心。清心衝到她面前，舉起拳頭，猶豫了兩秒鐘，又放下了。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她氣呼呼地端起水盆走了，邊走邊嘟囔，“就會欺負人，有本事你去跟趙勇打去，人家可是斥候出身，你打得過人家嗎？”
靜氣的耳朵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光亮。
王珍站在視窗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對身邊的吹雪說：“你瞧瞧這幾個丫頭，還沒出門呢就打起來了，到了路上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
吹雪笑著說：“老夫人放心，她們幾個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心裡都是有分寸的。清心是嘴上厲害心裡軟，靜氣是看著冷其實最護短，水榭和花楹是兩個麵糰子怎麼揉都行，南風精明但從來不害人，摺頁心細如髮最是體貼。老夫人帶著她們出門，只有享福的份，沒有受罪的理。”
王珍聽了這話，心裡頭暖洋洋的。她轉頭看著吹雪，這姑娘確實是個難得的周全人，把每個人的脾性都摸得透透的，說話做事永遠恰到好處。
“你留下來看院子，我心裡也踏實。”王珍拍了拍吹雪的手，“院子裡的事就交給你了，有什麼事拿不準的就去找少夫人，別自己硬扛。”
吹雪鄭重地點了點頭：“老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把院子照看得妥妥當當的，等老夫人回來的時候，一草一木都不會變。”
十月初一，宜出行。
天還沒亮，侯府門前就己經熱鬧起來了。三輛馬車停在門口，車上裝滿了箱籠包裹，護衛們騎在馬上整裝待發，奶孃抱著還在打瞌睡的沅哥兒坐在第一輛車上，念念穿著新做的粉色小襖，精神抖擻地自己爬上了車，還回頭衝王珍喊了一聲：“祖母快來！”
白茹玥帶著府裡的管事婆子們站在門口送行，手裡拿著一份清單，最後跟王珍核對了一遍隨行的人數和物品。
“母親，護衛六人，丫鬟六人，奶孃兩人，車伕三人，船工西人，共計二十一人。母親路上若有什麼需要，隨時讓人傳信回來，兒媳在府裡隨時待命。”
王珍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好了好了，你都快趕上國務院總理了，出個門搞這麼隆重。”
白茹玥沒聽懂“國務院總理”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婆婆又在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了。
這一年來她己經習慣了，婆婆時不時會冒出一些新奇的詞，她也不追問，反正大概意思能猜出來就行。
謝回從馬上翻身下來，走到王珍面前，深深作了一揖：“母親路上保重，到了江南就給兒子來信。若有什麼事，不管大事小事，都讓人傳信回來，兒子立刻就趕過去。”
王珍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個頭的兒子，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感。
謝回是真的把她當母親，當親生的母親，當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她不過是在這具身體裡住了一年多，卻己經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份沉甸甸的孝心。
“知道了。”王珍伸手拍了拍謝回的肩膀，動作自然得就像上輩子拍自己兒子一樣，“你在家好好的，別熬夜，少喝酒，多吃菜。朝堂上的事盡力就好，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媳婦在家辛苦，你多疼疼她。”
謝回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他飛快地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白茹玥，又飛快地把目光收回來，低聲說了一句：“母親說的是。”
白茹玥雖然沒聽清王珍說了什麼，但看到丈夫那副窘迫的樣子，心裡也猜到了幾分，耳根也跟著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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