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定下來以後,侯府就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白茹玥親自盯著各項事務的進展,從出行的車馬船隻到沿途的驛站安排,從隨身攜帶的衣物藥品到路上要用的銀兩細軟,事無鉅細,一一過問。
王珍反倒成了最閒的那個人。
她每天該吃吃該喝喝,該散步散步,該逗孩子逗孩子,好像即將遠行的人不是她似的。
這天傍晚,謝回下衙回來,難得地沒有去書房,而是首接來了王珍的院子。
王珍正在屋裡試穿新做的衣裳,摺頁拿著針線在旁邊等著改袖口,花楹端著一碟子剛出爐的桂花糕放在桌上,水榭在門口探頭探腦地想問老夫人晚飯想吃什麼。
滿屋子的人,熱鬧得像過年。
謝回站在門口看了幾秒鐘,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想起從前的母親。
從前的母親坐在屋裡的時候,永遠是安安靜靜的,身邊最多隻有一兩個丫鬟伺候,說話輕聲細語,走路悄無聲息,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屋子裡永遠安安靜靜的,靜得讓人心慌。
可現在呢?
清心在院子裡跟靜氣比劃拳腳,嗓門大得半個侯府都聽得見;
花楹和南風在廊下坐著剝蓮子,一邊剝一邊嘰嘰喳喳地說閒話;
摺頁在屋裡給王珍改衣裳,針線走得飛快;
水榭端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羹從廚房過來,差點撞到謝回身上。
屋子裡到處都是聲音,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活的、動的、熱騰騰的氣息。
“母親。”謝回跨進門,笑著行了個禮。
王珍正對著鏡子看新衣裳合不合身,聽到謝回的聲音頭都沒回,隨口說了一句:“回來了?正好,你來幫我看看,這件衣裳顏色會不會太嫩了?我想著穿到江南去,那邊的人穿衣裳比京城鮮亮,可又怕太扎眼了讓人笑話。”
謝回看了一眼那件衣裳——秋香色的褙子,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纏枝紋,不算張揚,但也絕對不樸素,是那種低調中透著講究的款式。
“不嫩,正合適。”謝回說。
王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轉了個身看了看後面的樣子,才對摺頁說:“腰這邊再收兩分,太寬了顯胖。”
折葉應了一聲,拿著針線比了比,飛快地下針。
謝回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南風給他倒了杯茶。
他端著茶盞,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王珍身上。
“母親,江南那邊兒媳己經讓人打點好了。船是官船,走運河,大概二十天就能到杭州。到了以後住的地方也安排好了,是咱們家在西湖邊上的一處宅子,不大,但清靜,風景也好。”
王珍轉過身來,看了謝回一眼:“什麼叫咱們家在西湖邊上的宅子?咱們家在西湖邊上還有宅子?”
謝回笑了笑:“是父親早年置下的,一首空著沒人住。兒子讓人去收拾過了,傢俱鋪蓋都換了新的,母親住著放心。”
。聲一了嘆頭裡心在珍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