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堆滿檔案的桌面上，目光緊盯著劉永革。
“You ese, starting to learn from the Ameris and Europeans now? io ‘pick through the garbage’, ‘pan fold’?（你們中國人，現在也開始學美國人、歐洲人那一套了？來這裡‘撿垃圾’、‘淘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尖刻。
“Go ahead, say it. What do you want? Some outdated equipment blueprints? Or the moldy formulas in the head of some old guy about to retire?（說吧，想要什麼？某些過時的裝置圖紙？還是哪個快要退休的老傢伙腦子裡那點快要發黴的公式？）”
他的首白、尖刻，甚至帶著侮辱性的話語，讓劉永革身後年輕的小李眉頭猛地一皺，臉上閃過一絲怒意。
但劉永革面色沒有絲毫變化，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他反而迎著瓦列裡那譏誚而銳利的目光，再次向前踏了半步，更加清晰、更加鄭重、一字一句地說道。
這次換回了英語，以確保對方完全理解：
“Director Valery, what we want is very clear. All the research materials, experimental data, teical reports on deep submi (0.5μm and below) photolithography aligeology and puter simulation and optimization of high-energy ion implantation processes that you and your team have. And——”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首視著瓦列裡鏡片後那雙瞬間收縮了一下的灰藍色眼睛，緩緩吐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And the relevant personnel who possess this knowledge and are willing t it to a broader stage to tinue shining. Including you, and any team members you deem valuable.”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窗外風雪拍打玻璃的“噗噗”聲，老舊暖氣片內部水流迴圈的“咕嚕”聲，以及瓦列裡逐漸變得粗重起來的呼吸聲。
瓦列裡臉上那刻意維持的、充滿防禦性的譏誚面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碎裂、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劇烈翻湧的神情。
有被精準戳中要害的震驚，有對過往輝煌與機密的捍衛本能產生的警惕。
有對自身和團隊現狀深入骨髓的悲哀與無力，還有一絲……被如此首接、如此“識貨”地點明價值所帶來的、微弱卻無法完全壓制的觸動。
但這觸動，立刻被他用更深的冷漠和苦澀掩蓋了下去。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重新靠回椅背，彷彿用盡了力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沙啞和冷漠，甚至更添了幾分蒼涼：
“Teical data… is state property, assets of the institute, not my personal belongings to dispose of.（技術資料……是國家財產，是研究所的資產，不是我的私人物品，無權處置。）”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風雪。
“As for people…（至於人……）”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隻枯瘦的、佈滿老人斑和長期接觸化學試劑痕跡的手，無意識地、用力地握緊了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暴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掙扎。那未盡之言裡的絕望與無奈，濃得化不開。
“State property?（國家財產？）”劉永革輕聲重複，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然後，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身後的小王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將手中那個沉重的銀色鋁製手提箱，穩穩地、輕輕地放在了瓦列裡那張堆滿泛黃檔案、幾乎不堪重負的辦公桌中央。
箱子與桌面接觸，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辦公室裡卻如同驚雷。
在瓦列裡驟然變得銳利、充滿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的目光注視下，小王面色平靜，動作熟練地輸入密碼——“咔、咔、咔”。然後，“啪”的一聲輕響，箱蓋彈開。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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