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松尾極度緊張時，從袖口無意中掉落的？還是他某種下意識的自保行為？己經不重要了。
李少龍將竊聽器輕輕放在桌面上，然後拿起那枚銀色隨身碟，在竊聽器旁邊，不輕不重地，“咔嚓”一聲，將其碾得粉碎。
細微的電子元件破裂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坐好，提起己經滾沸的鐵壺，為自己重新斟了一杯煎茶。碧綠的茶湯在潔白的瓷杯中微微盪漾，映出他平靜無波的眼眸。
他端起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熱氣，然後抿了一小口。
茶香清苦，回味悠長。
“砰！”
一聲悶響，不是槍聲，是趙山河把第三個空了的紅牛易拉罐，狠狠捏扁。
然後以一個極其精準的三分投籃弧度，扔進了五米開外一個己經快滿出來的垃圾桶。
鋁罐撞擊桶壁發出的聲音，在這凌晨時分、安靜得只有機器嗡鳴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提神醒腦。
這位軒轅資本全球對沖基金部的掌門人，此刻的形象，完全可以用“瘋狂”和“亢奮”來形容。
他頂著一頭至少三天沒洗、己經變成鳥窩的亂髮，眼睛下方是濃重的、堪比熊貓的黑眼圈。
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卻亮得嚇人，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發現新大陸般的灼熱光芒。
他身上的名牌襯衫皺得像鹹菜乾，領口大開，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因為長期敲鍵盤而肌肉線條分明的小臂。
整個人就像一臺超頻運轉、隨時可能過熱冒煙，但又因為注入過量咖啡因和腎上腺素而處於一種奇異“賢者時間”的人形計算機。
他剛剛完成對最後一批從松尾那裡搞來的、極度敏感資料的交叉驗證和壓力測試模型。
結果，讓他這個見過無數大場面、親手操盤過數十億美金、在華爾街以冷靜無情著稱的“趙閻王”，都感覺頭皮發麻，後脊樑骨發涼，同時又興奮得渾身發抖。
“老闆！老闆你快來看！這他媽的……這他媽的不是財報，這是科幻小說！是恐怖片劇本！是這幫小鬼子自己給自己寫的訃告啊！”
趙山河猛地從他那張人體工學椅裡彈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滋啦”一聲滑出去老遠，撞在旁邊一個伺服器機櫃上，發出“哐”的響聲。
但他毫不在意，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房間中央那塊最大的螢幕牆前。
指著左上角一塊用血紅色和屎黃色高亮標註的區域，聲音嘶啞，帶著破音的激動，對著那個一首安靜站在窗邊、彷彿在欣賞東京夜景的背影喊道。
李少龍緩緩轉過身。與趙山河的“瘋狂科學家”造型形成鮮明對比，他看起來……平靜得可怕。
依舊是一身深灰色的舒適運動服，腳上軟底拖鞋，手裡端著一杯剛剛磨好的、冒著嫋嫋熱氣的黑咖啡。
臉上沒有熬夜的疲憊，沒有發現秘密的狂喜，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只有一種深海般的平靜，和那雙彷彿能倒映出螢幕上所有資料流、看穿一切虛妄的深邃眼眸。
“山河，冷靜點。天還沒塌，就算塌了，也有個子高的頂著。”
李少龍不緊不慢地走到螢幕前，語氣平淡得像在點評今晚的咖啡豆。
“資料不會說謊，但解讀資料的人，需要一顆不會因為真相過於殘酷就停止跳動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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