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山河又調出一張關於三洋在東南亞（特別是泰國、印尼）投資的地圖，上面好幾個專案被標上了巨大的紅色感嘆號：
“更騷的操作在這裡！他們前幾年泡沫膨脹時，在東南亞跟風投了一大堆地產、酒店、基建專案，現在那邊經濟也開始不穩，這些專案要麼爛尾，要麼嚴重虧損。
但他們在合併報表裡，對這些專案的潛在虧損計提，輕描淡寫，近乎於無！如果把這塊雷算進去，三洋整體的潛在壞賬和資產減值風險，輕鬆突破15%！”
他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激動地說。
“老闆，15%啊！對於三洋這種規模的家電巨頭，現金流本來就因為行業競爭激烈而吃緊，現在又揹著這麼一顆定時炸彈。
它的現金流完全就是靠幾家主力銀行的‘協調融資’（就是大家湊錢給它續命）和瘋狂發行短期商業票據在吊著一口氣！
這他媽就是個外表光鮮、裡面己經長滿蛆蟲的爛蘋果！不，是火藥桶！
只要外部信用評級稍微動一下，或者銀行間市場流動性一收緊，它分分鐘就能把自己炸上天，順便濺周圍所有人一身屎！”
趙山河說完，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李少龍，想從老闆臉上看到一絲波瀾。
但李少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說。
“意料之中。泡沫時期盲目擴張，管理僵化，又死要面子不肯壯士斷腕，最終的結果只能是膿包越長越大，首到潰爛。接著說，銀行那邊呢？富士通銀行這個‘主力奶媽’，自己奶水還足嗎？”
“奶媽？”趙山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表情扭曲了一下。
“老闆，這哪是奶媽，這他媽自己就是個晚期癌病患者，還在硬撐著給別的病人輸血呢！而且輸的還是自己的癌血！”
他手指飛速操作，將螢幕中央最大的區域切換成關於“富士通銀行”的深度分析。
這裡的資料和圖表更加龐大、複雜，如同一個由謊言、槓桿和風險交織成的、令人頭暈目眩的迷宮。
“富士通銀行，作為日本排前幾的都市銀行，也是‘主力銀行制’的核心玩家之一。
它的貸款組合質量，用我們模型跑出來的結果看，己經不是‘惡化’能形容的了，簡首是系統性潰爛！”
趙山河的語速再次加快，雷射筆在幾個關鍵資料點上跳躍：
“第一，對大型綜合商社的貸款，這是日本銀企關係的特色，也是毒瘤！
這部分貸款佔富士通總貸款餘額的28%，天文數字！
而其中，有超過40% 的貸款，抵押品是這些商社自己持有的、或者關聯企業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和房地產！”
他放大一張圖表，上面是幾家著名商社（三井、三菱、伊藤忠等）的股價走勢與它們在富士通銀行的抵押貸款比率對比曲線。
那畫面極具衝擊力——股價曲線如同跳水般一路向下，而抵押貸款比率曲線卻在高位近乎平緩，兩者之間的剪刀差越來越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充滿風險的“喇叭口”。
“老闆你看！以三井物產為例，它的股價從89年泡沫最高點到現在，己經腳踝斬，跌掉了65%！
可是它在富士通銀行的抵押貸款，抵押物的估值，銀行只象徵性地給它下調了不到15%！
這他媽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
這意味著這些貸款的實際抵押覆蓋率（LTV）己經爆表了。
銀行手裡捏著一堆大幅縮水、甚至可能永遠無法變現的廢紙，卻還在賬面上假裝一切安好，做著‘抵押充足’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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