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費力地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但那眼淚卻越抹越多。
他不再哀求，只是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金筆，又拿過那份股權轉讓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簽名處。
燈光下，他握筆的手枯瘦，青筋畢露，抖得厲害。
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穩住，但筆尖落在紙面上，劃出的名字依然歪歪扭扭，墨跡深淺不一。
簽完名，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把筆和檔案都推回茶几上。
然後雙手撐著膝蓋，試圖起身，試了兩次，才勉強站起。
“李……李生，”他不再叫“賢侄”，換了一個更疏遠、也更符合此刻身份的稱呼。
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死寂：“協議……你看著辦吧。我……告辭了。”
他甚至沒有勇氣再去看李少龍一眼，拄著柺杖，一步一挪，踉踉蹌蹌地向門口走去。
背影蕭索，燈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地上，像個破碎的、正在消逝的符號。
陳烈無聲地開啟門，看著何鴻燊蹣跚而出，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裡，又恢復了寂靜。
李少龍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他端起己經微涼的茶，慢慢喝了一口。茶有些澀，但回甘很足。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淺水灣的夜景。
遠處是漆黑的海面，近處是山道上星星點點的路燈，更遠處中環的霓虹依然璀璨。
這香江的夜，繁華依舊，但有些人，有些家族，從今夜起，將永遠沉入黑暗。
何家的勞斯萊斯，亮著尾燈，緩緩駛出李家別墅的大門，融入蜿蜒的山道，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
像一滴水，匯入了黑暗的海洋，再無痕跡。
經此一役，何家算是徹底廢了。何志遠牢獄之災難免，何鴻燊遭受如此打擊，身心俱疲。
何家內部必然分崩離析，樹倒猢猻散。
他們掌握的生意、人脈、資源，會迅速被其他虎視眈眈的勢力瓜分吞噬。
滙豐銀行這次也惹了一身騷，卡文迪什被國安帶走協助調查，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滙豐在香港乃至整個亞洲的聲譽都會受到嚴重打擊。
短期內必然收縮業務，低調做人。
那些跟在何家屁股後面搖旗吶喊、想在這次做空萬隆中分一杯羹的跳樑小醜，恐怕現在正躲在家裡瑟瑟發抖。
想著明天該怎麼上門請罪吧。
而他李少龍，憑藉今晚這石破天驚的絕地反殺，不僅保住了萬隆，更一舉震懾了整個香江。
十億現金本票只是開胃菜，後續五十億注資才是重磅炸彈。
國安出場更是神來之筆，向所有人宣告了他深不可測的背景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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