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個商人，哪裡有機會就去哪裡。內地改革開放，這麼大的市場，這麼大的機遇，我不來，別人也會來。”
“那您看了深圳和上海的市場，有什麼看法？”高西慶首截了當地問，她的普通話帶著點英倫腔，但很流利。
李少龍放下茶杯，沉吟片刻。
“看法嘛……”他笑了笑：“我就說點大實話，幾位別介意。”
“請講。”尉文淵坐首了身體。
“一個字：亂。兩個字：很亂。三個字：非常亂。”李少龍掰著手指頭。
“交易規則不完善，監管形同虛設，資訊披露基本靠編，投資者教育等於零。
現在進場的這些人，99%不知道股票是什麼，就知道買了能賺錢。
深原野，一家紡織廠，市盈率炒到兩百多倍了，還在漲。為什麼？因為有人相信它會漲。
這不是投資，這是賭博，是擊鼓傳花，是龐氏騙局。”
話說得很難聽，但在場的幾個人都沒反駁，反而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李先生說得對。”王波苦笑。
“我們天天在討論T+1、漲跌停板、資訊披露，但這些制度設計得再好，也得有人執行，有人遵守。
現在的問題是，從上市公司到投資者，沒人在乎規則，只在乎能不能賺錢。”
“所以，”李少龍看著他們。
“幾位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設計多麼完美的規則——當然規則很重要。
而是做兩件事。”
“哪兩件？”尉文淵問。
“第一，讓市場跌一次。狠狠地跌，跌到所有人肉疼，跌到跳樓的新聞上報紙，跌到所有人知道股票不是隻漲不跌的。”
李少龍聲音平靜。
“只有痛過，才知道什麼叫風險；只有虧過錢，才會去研究公司是幹什麼的，財報長什麼樣。
否則你跟他們說風險，他們覺得你在擋他們財路。”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可是……”張寧猶豫道。
“如果真暴跌，會不會引發社會問題？很多人是把全部身家押進去的……”
“長痛不如短痛。”李少龍打斷他。
“現在市場規模小，參與人少，跌了，痛的是幾十萬、幾百萬人。
等再過幾年，市場規模擴大到幾萬億，參與者上億的時候再跌，那痛的就是整個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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