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終於要來了。
雖然新聞上還沒有任何報道，雖然北京那邊還沒有任何公開的訊息，但他知道，歷史即將翻開新的一頁。那個老人的南巡，那個將被載入史冊的春天，那個將徹底改變中國命運、也深刻影響世界格局的關鍵時刻——即將到來。
“老闆，趙總來了。”陳烈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低聲說。
“讓他進來。”李少龍轉身，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目光灼灼。
趙山河走進來，臉色有些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好。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圖表。
“老闆，這是您要的，軒轅資本目前可動用流動資金的詳細清單。”趙山河將檔案放在桌上，聲音裡帶著擔憂，“按照您的指示，我連夜核對了所有賬戶。截止昨天收盤，我們在全球十二個主要金融中心的賬戶裡，可隨時調動的現金，總計是……二十西億六千萬美元。另外還有價值約八億美元的短期國債和貨幣基金，可以在三天內變現。”
“也就是說，總可用資金，大約是三十二億美元。”李少龍平靜地說。
“是的。”趙山河點頭，然後忍不住問，“老闆，您要這麼多資金清單做什麼？是歐洲那邊有新的動作？還是日本……”
“都不是。”李少龍打斷他，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中國地圖前，拿起紅色馬克筆，在地圖上重重地畫了兩個圈。
一個圈，圈住長江三角洲：上海、蘇州、無錫、常州、南京、杭州、寧波……
另一個圈，圈住珠江三角洲：廣州、深圳、東莞、佛山、中山、珠海……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趙山河，一字一句地說：
“我要動用我們一半的可用流動資金，也就是大約十二億美元，全部投入內地。現在，立刻，馬上。”
“哐當——”
趙山河手裡的資料夾掉在了地上，紙張散落一地。他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老……老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您說什麼？十二億美元？投入內地？現在？”
“對。”李少龍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鐵釘一樣砸進趙山河的耳朵裡，“十二億美元。透過我們在香港中銀、滙豐、渣打的關係，以及我們在大陸設立的十幾個貿易公司的渠道，以‘貿易預付款’、‘專案合作保證金’、‘裝置採購款’等名義，分批、分量、分不同路徑，兌換成人民幣，進入內地。時間視窗：一個月內。我要在一個月後，看到這十二億美元，變成大約一百億人民幣，躺在我們在內地各大銀行的賬戶裡，隨時可以呼叫。”
趙山河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老闆！您瘋了嗎？！”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十二億美元！現在投入內地？！您知道現在內地是什麼情況嗎？政策不明朗！經濟還在調整！去年通脹剛壓下去，很多地方還在搞治理整頓！這個時候砸十二億美元進去，萬一政策有變，萬一人民幣貶值，萬一……萬一錢出不來了怎麼辦？！”
他衝到辦公桌前，手都在抖：“老闆，我理解您看好內地市場，我也看好！但咱們可以慢慢來，先投個一兩億試試水，等政策明朗了再加大投入！十二億美元，這是咱們一半的家當！這是賭博，是梭哈，是拿軒轅資本的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
李少龍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等趙山河吼完了，他才緩緩開口：
“山河，你跟我多久了？”
“三……三年多了。”趙山河喘著粗氣。
“三年，我帶著你，從香港打到東京，從東京打到倫敦，從倫敦打到紐約，從紐約打到莫斯科。我們做空過日經指數，做空過滙豐銀行，抄底過臺積電，收購過曼聯俱樂部。我們哪一次，是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再出手的？”
趙山河語塞。
“在資本市場，賺大錢的機會，永遠只屬於兩種人。”李少龍走到他面前，目光如炬，“第一種，是運氣逆天的傻子，瞎貓碰上死耗子。第二種，是能在所有人還懵懂的時候，就看清未來趨勢，並敢於下重注的瘋子。你覺得，我是哪種？”
趙山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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