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很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和窗外城市流動的光影。
汪明荃靠在真皮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有些溼了。
剛才那一幕，給她的衝擊太大了。
“少龍，”她側過身，看著李少龍輪廓分明的側臉，輕聲說。
“剛才何伯那樣……我看著，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他畢竟那麼大年紀了……”
“阿姐，你心軟了？”李少龍沒有看她，依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中環夜景，聲音平靜。
“不是心軟，就是……有點感慨。人生的大起大落，太殘酷了。”汪明荃低聲說。
“是啊，很殘酷。”李少龍點點頭，終於轉過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如夜。
“但你想過沒有，如果今天輸的是我們。
現在跪在總督府門口，奉上萬家全部家當、求何家放一條生路的，可能就是我和我爸。
何鴻燊會心軟嗎？滙豐會手軟嗎？彭定康會主持公道嗎？”
汪明荃沉默了。
“商場就是戰場，甚至比戰場更殘酷。
戰場上至少知道敵人是誰，商場上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就是對跟著你吃飯的幾千、幾萬員工和他們的家庭不負責任。”
李少龍語氣冷靜得近乎冷酷。
“我今天不接他的‘賠罪’，不是我心善，也不是我大度。
而是要告訴全香港，告訴所有英資，告訴那些還在搖擺觀望的人。
跟我李少龍作對，跟華資整體利益作對，跟祖國作對，輸了，你連賠罪的資格都沒有。
我要的，是徹底的勝利，是讓所有人看到，背叛、勾結、出賣的下場。
我要樹立一個標杆，一個誰碰誰死的紅線。”
他握住汪明荃的手，聲音柔和了些，但目光依舊堅定。
“阿姐，我們要走的路還很長，要面對的敵人還很多。
心可以熱，但腦子必須冷，手必須硬。
這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我們代表的這個群體，為了我們背後的這個國家。明白嗎？”
汪明荃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量。
看著他眼中那種超越年齡的堅毅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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