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龍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何志遠。
那個在半島酒店被他懟得尿褲子、現在還敢來找死的何志遠。
他慢慢咀嚼，把鵝肝嚥下，感受那綿密香醇的滋味在口中化開，然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才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何志遠。
何志遠臉色蒼白，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喝了不少酒，也像是一夜沒睡。
他穿著那身粉色西裝——袖口上還有下午在半島酒店被玻璃碴子劃破的口子，沒換，也沒補，像是故意留著，提醒自己不要忘仇。
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但手在發抖，酒液在杯中晃動，像他此刻的心情。
“何少，有事？”李少龍語氣平靜，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但眼神深處有一絲不耐煩，像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有事？”何志遠冷笑，聲音因為憤怒和酒精有些嘶啞，像破風箱：“李
少龍，你他媽下午在半島酒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阿姐是你女朋友？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追阿姐？你爸沒教過你，別碰別人的女人嗎？”
“別人的女人？”李少龍笑了，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像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何少，阿姐是獨立女性，是活生生的人，有思想，有感情，有選擇權，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別人的女人’。
她有權利選擇跟誰在一起，也有權利拒絕誰的追求。
而你，何少，追了阿姐三年，送花送車送珠寶，搞浪漫搞驚喜搞表白，但阿姐連正眼都沒看過你一次。
這說明什麼？說明你不行，說明你配不上她，說明你……沒戲。所以，別在這自我感動了，也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趕緊回家，照照鏡子，問問自己：我除了有個快破產的爹，還有什麼？”
“你！”何志遠氣得渾身發抖，手中的酒杯晃得更厲害，酒液灑出來，濺在他的粉色西裝上，留下深色的汙漬，像尿漬，很應景。
“另外。”李少龍叉起盤子裡另一塊鵝肝，送進嘴裡，咀嚼，嚥下，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享受美食，也像是在享受何志遠的憤怒，
“你上個月在澳門葡京，跟疊碼仔‘崩牙狗’賭百家樂，一晚輸了三千二百萬港幣，欠了高利貸，利息每天千分之五，利滾利，現在應該己經三千五百萬了吧？
這筆錢，我幫你還了。不用謝，就當是……替你爸教育你，賭博不好，傷身又破財，還容易把家底敗光。
哦，對了，你爸的公司，好像也快撐不住了吧？欠銀行兩個億，下個月到期，現在正在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借錢呢。
你說，要是銀行知道你一夜輸了三千萬，還敢借錢給你爸嗎？”
何志遠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嘴唇哆嗦，聲音發顫，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你……你怎麼知道……你胡說什麼！我……我沒有……我爸的公司好好的……你……”
“有沒有，你心裡清楚。”李少龍放下盤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動作優雅，但眼神冰冷，像西伯利亞的寒風，
“崩牙狗是我朋友的朋友，我讓他寬限你一個月。這三千五百萬，我己經替你墊了。
不過，何少，錢不是白墊的。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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