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院的時候，天邊己經泛起了極淡的灰藍色。
院門關上，黑子把門閂重新插好，回頭看了一眼李子風和田丹的臉色，識趣地沒多問，自顧自蹲到牆角去收拾爐子。
李子風在桌邊坐下，伸手去夠茶壺，拎起來晃了晃，空的。
他把茶壺擱回去，靠住椅背，偏頭看著站在門邊的田丹，開口時語氣帶著一種己經想清楚了之後的乾脆：
“你們這個人，有想法。放棄吧。”
田丹正把圍脖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聞言手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固執：
“不行。不管他有什麼想法，我得把他救出來。”
李子風看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像是在給自己攢耐心。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隻空茶壺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下，聲音壓低了半度，帶著一種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的意味：
“你這個大傻妞，他是在釣魚呢。你沒看出來嗎？”
田丹把圍脖搭好，轉過身來面對著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被他那句話撼動分毫：
“我看出來了。可我還是得去。”
“得去？”
李子風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一攤，
“去送死？那傢伙在金海那兒待了三天，金海說他“不著急，等等再說”，
還說自己帶了一條子——這條子是寫給誰的？
寫給金海的？還是寫給你們組織上其他人的？
你有沒有想過，他就是故意被抓住的，目的是把你們的人一個一個引出來？”
田丹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桌對面坐下，目光落在桌面那攤被燭光拉長的陰影上，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
可組織上給我的任務是把他救出來。我接了任務，就得做到底。”
“任務任務，”
李子風把手往桌面上一擱，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語氣裡那股懶散勁兒在這一刻徹底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層少見的急切，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去了正好落進人家的套裡？
金海說他“等著一個能帶話回去的人”，這不就是在等你嗎？
你前腳進監獄，後腳人家收網，你這叫自投羅網。”
田丹抬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換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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