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夾道里清冷的風一下子灌進來，吹得她圍脖的下襬輕輕揚了一下。
她抬手攏了攏圍巾，把下半張臉遮住，低頭快步朝著巷子口走去。
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像是怕自己再多站一會兒就要改了主意似的。
同一時刻，李子風正坐在師父家晨椅上，手裡翻著一本不知從哪個舊書攤上淘來的書。
屋裡暖暖有些犯懶，書頁半天沒翻一頁，目光落在半截句子上就散了神。
對面老迷糊歪在藤椅上，口水順著嘴角淌出一道細線，鼻息粗重而均勻，睡得正沉。
李子風偏頭看了自己師父一眼，心裡想著，這老頭倒是有福氣，外頭亂成什麼樣都跟他沒關係，該吃吃該睡睡。
他收回目光，正要接著翻那本破書，院門吱呀一響，黑子推門走了進來，肩上搭著條灰布巾，額頭上還沁著一層薄汗，像是剛趕了趟遠路回來。
“哥，”
黑子坐在李子風對面，
“關爺和金爺那邊貨出得差不多了。
我上午過去看了一趟，庫房裡剩的不多了。”“
李子風把手裡的書換了個方向，目光還落在紙頁上，嘴裡應著：
“動作倒是不慢。這才幾天，就快出完了。”
黑子點點頭：“關爺路子廣，底下幾個出貨的口子都走得很順。
倒是金爺那邊謹慎些，每批只放出去一小半，剩下的按著不動。
他說等風聲再緊一緊的時候，價錢能往上翻不少。”
李子風“嗯”了一聲，把草莖從嘴裡取下來，隨手彈到牆根的土裡。
“關爺還說什麼了？”
黑子撓了撓後腦勺：
“他問還有沒有糧食。
聽那口氣好像是幾個老主顧都在催，他手頭己經接了好幾單下家的訂錢了。”
李子風沒有立刻答話，偏過頭去看著牆角那隻倒扣的水缸底沿，像在心裡盤算著什麼日子。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語氣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
“嗯，等我再補一批。
你告訴他，讓他動作快著點，貨到了就走，別囤。
最好年前把手裡這些全清了，該收手的就收手，別拖到年後。”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一度，“年後咱們就不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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