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羅沒有急著往下接，只是看著田丹，手指在桌沿上停著，像是在等她消化這些資訊。
窗外的夾道里己經安靜下來，挑擔子的腳步聲走遠了，只剩屋簷上幾隻麻雀還在嘰嘰喳喳地爭著什麼。
田丹把圍脖擱在膝上，目光落在一處沒有焦點的位置，過了片刻才抬起來：
“監獄的事，我會想辦法。”
老羅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短，嘴角微微勾了一勾就收回去了。
他沒有首接接話，而是慢慢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交疊在身前，像是在斟酌措辭。
片刻後他開口，語氣不緊不慢的：
“我給你出個主意。去找那個小子。”
田丹的眉頭幾乎是本能地皺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老羅，嘴唇動了動，沒有立刻答話，但那個皺眉的動作己經替她把想法說出來了。
老羅看懂了，笑意又浮上來一些：
“你皺眉也沒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人油嘴滑舌、看著不著調，
前腳剛把你送走，後腳你回頭又去找他，你拉不下這個臉。
可你得想想，你要是自己去找徐天，能拿到你想要的結果嗎？”
田丹沒有反駁。
她心裡清楚得很，徐天心思單純，遇事容易衝動，腦子一熱就往前衝，攔都攔不住。
金海是把徐天當親弟弟疼，可恰恰因為如此，大事上頭金海反而不會由著他來。
鐵林那件事己經看得明明白白，金海願意放人，徐天吼破了嗓子也攔不住。
換到監獄這種事上，徐天怕是連門路都摸不著，就算他願意幫忙，也不過是多一個愣頭愣腦的幫手，反而可能把事情攪得更亂。
她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圍脖邊緣那根脫出來的線頭，心裡其實己經有了答案，只是嘴上有幾分遲疑不肯鬆口。
老羅見她沒有出聲，又輕輕補了一句，語氣比方才更緩了些，帶著一種老同志特有的實在勁兒：
“人情欠了這麼多了，也不差這一回了。
救命之恩，怎麼還？還不了。那就多欠點吧。”
田丹抬起頭看著老羅。
這種不要臉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可嘴角微微一抿，又沒真說出來。
她往深裡想了想，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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