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蹲在樟木箱子跟前就沒再起來。
兩隻手死死摳住箱蓋邊緣，指頭嵌進那道木縫裡，指甲蓋泛著青白，像是打算憑一雙肉手把那把鏽跡斑斑的銅掛鎖活活掰斷。
她嘴裡嘟嘟囔囔的，聽不清念些什麼，可那雙眼睛首勾勾盯著鎖釦，眼珠子亮得瘮人。
小張同志頭也沒抬，鋼筆在登記本上又頓了一下：
“那位女同志，請你立刻離開遺物。”
“我看看怎麼了？”
賈張氏嘴上嘟囔，手上半分沒松，反倒把箱子往懷裡又摟了摟，
“老太太的東西，街坊鄰居瞅一眼還犯法了？
你這位同志年紀輕輕，說話倒挺衝。”
她話還沒落地，後院門口又擠進來兩個人。
何大清弓著腰從人縫裡鑽進來，後頭跟著他兒子何雨柱。
何雨柱兩手插在袖筒裡，歪著腦袋東張西望。
何大清嘴裡叼著半截菸捲兒，一進屋目光就精準地釘在了那隻樟木箱子上。
菸屁股在他嘴角動了動，沒吱聲，腳下卻不由分說地往箱子那頭邁，步子比平日裡快了三分。
“哎喲喂，老賈家的也在呢。”
何大清嘴裡打著哈哈，人己經湊到了箱子另一側，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箱蓋，
“老太太這箱子我認識。
解放前我幫她老人家挪過一回屋子，
裡頭壓著的東西可不少……那會兒老太太還跟我說過一嘴，
說將來這些東西，是要留給柱子的。”
他說到這兒忽然剎住，像是意識到自己多了嘴，乾咳了兩聲，把菸屁股從嘴角摘下來掐滅在鞋底上。
可那半句話己經像一滴油落進了滾水鍋裡，“滋啦”一聲炸開了花。
在場的人誰都沒漏掉。
賈張氏的眼睛又亮了兩分，扒著箱蓋的手指頭又往裡摳了摳，連呼吸都粗重起來。
何雨柱站在他爹身後，撇了撇嘴：
“賈嬸子，你抱著人家箱子算怎麼回事？裡頭又沒寫你名字。”
“你懂個屁！”
賈張氏頭也沒回，嗓門倒先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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