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老太太怎麼不託給我？”
何大清拽著箱子另一頭，兩條腿扎著馬步，腮幫子上的肉都在抖。
閻埠貴趁兩人僵持的當口，從側面伸手去摳那把銅掛鎖，嘴裡還假模假式地嘟囔：
“我看看鎖開了沒有……”
“咔噠”一聲輕響。
銅掛鎖年久鏽蝕，鎖簧早就鬆了大半，被閻埠貴手指這麼一別，竟脫了扣。
箱蓋彈開了一道兩指寬的縫。
所有人都愣了。
拽著箱子的幾隻手不約而同地頓在了半空，像是被什麼東西齊齊掐住了筋。
賈張氏反應最快，一把掀開箱蓋，兩隻手猛地往裡一扒拉，像母雞刨食似的把裡面的東西往外劃拉，嘴裡又喊又叫：
“我的！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可她摸到第一樣東西的時候，聲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裡。
那是一截冰涼的鐵管。
長不過一尺，沉甸甸的，被她從箱子底下一把撈了出來，烏黑的槍管，磨得發亮的握把，槍口冷冷地衝著房梁。
手槍。
一把真手槍。
賈張氏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喜色瞬間凍成了死灰。
嘴巴張著，喉嚨裡“嗬嗬”響了兩聲，卻吐不出一個字來。
何大清湊過來看了一眼，連退兩步，後腰撞在炕沿上，悶哼一聲。
閻埠貴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這、這……”
賈張氏呆了兩秒，低頭往箱子深處又看了一眼——
箱底鋪著一層洗得發白的藍布，藍布上整整齊齊躺著幾根黃澄澄的小黃魚，每根不過手指粗細，沉甸甸地泛著溫潤的金光。
她數不過來，少說也有五六根。
金條旁邊還擱著兩個青花小瓷瓶，瓶口用紅布塞得嚴嚴實實，布塞邊上沁出一圈深褐色的油漬，空氣裡瀰漫開一股甜膩膩的、讓人後腦勺發沉的古怪氣味。
有人認出了那股味道。
人群裡不知誰壓著嗓子驚呼了一聲，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福壽膏……是福壽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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