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己經喝了大半壺。
李子風趴在石桌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眼皮沉得像墜了鉛。
他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嘟囔著什麼，斷斷續續，誰也聽不清，隔三差五冒出一句
“人民萬歲”、
“站起來了”，
像一臺卡了帶的留聲機，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田丹坐在對面，面前的酒杯只沾了兩回唇。
她看著李子風這副模樣，嘴角微微翹著，眼神里那點笑意卻漸漸收攏了，變成一種審視的、躍躍欲試的光。
她忽然站起來拍了拍手：
“李子風，不如我們切磋切磋？”
李子風從胳膊縫裡抬起半張臉，眼睛眯成一條縫，舌頭還在嘴裡打結，可氣勢倒是一點沒輸：
“好！好啊！我教教你……我的無敵棍法！”
他說完蹭地站起來，身子晃了兩晃，扶著桌沿穩住重心，三兩下把上身衣裳扒了甩到一邊，赤著膀子在月光下襬了個架勢，馬步扎得歪歪扭扭，兩隻拳頭一前一後舉著。
“來！讓、讓你三招！”
田丹嘴角一抽，沒等他站穩，整個人己經躥了出去。
她身形極快，步幅又短又密，腳下幾乎沒有聲響。
砰！
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李子風肚子上。
李子風“嗷”了一嗓子，整個人弓成了蝦米，胃裡翻江倒海地一湧，張嘴就吐了出來。
剛才灌下去那大半壺二鍋頭混著豬頭肉，全交代在了石桌旁邊的地上。
他彎著腰撐住膝蓋，喘了好一陣粗氣，紅著眼睛抬起頭來，酒醒了大半。
“你來真的？”
他抹了把嘴角，
“好好好……”
話沒說完，田丹的第二拳己經到了。
這一拳奔著他肩窩來的，力道沒收，又準又狠。
李子風側身躲了半邊，捱了三分，往後趔趄了兩步。
田丹跟上又是一腳，掃在他小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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