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從窗縫裡擠進來，一道薄薄的白，落在炕沿上。
兩個人並肩躺著，誰也沒說話。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棗樹葉子在風裡翻身的聲音。
被子一半搭在李子風身上，一半纏在田丹腳踝邊，皺巴巴的，像揉過又攤開的紙。
衣裳沿散落到門口，歪歪斜斜鋪了一路，昨晚的手忙腳亂全刻在那些皺褶裡了。
李子風睜著眼看房梁，腦子裡慢慢往回倒。
昨兒先是開國大典，幾十萬人一塊兒喊口號，嗓子都喊啞了。
然後空間沒了，那感覺像被人從腳底下抽走了一塊地。
接著喝酒，喝得人仰馬翻。
再然後——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田丹正背對著他，後頸上一小塊皮膚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紅痕。
他收回目光，盯著房梁又看了一會兒。
從天安門到空間到這張炕，事情就這麼一環扣一環地壓下來，哪一步都沒給人留個喘氣的空當。
他想來想去，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空間好像沒了，不過白得一個媳婦，還不用彩禮。
想到這裡，他心裡那點疙疙瘩瘩的勁兒就順了大半，心安理得地翻了個身，一隻手搭上田丹的腰，五指鬆鬆地攏著，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擱在她後腦勺上，閉上眼，準備再眯一覺。
“啪。”
田丹的手精準地拍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大，但乾脆利落。
她撐著胳膊想坐起來，腰剛離了床面就停住了——
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又倒了回去，後腦勺磕在枕頭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咚”。
她躺在那兒，攥著被角，胸口起伏了兩下，沒再動了。
李子風嘿嘿笑了兩聲，手又搭回去了，這回首接橫在她腰上，嘴裡含含糊糊地開了腔：
“你老牛吃嫩草還想著不認賬？我就說你這娘們不是好人！！！”
他頓了頓，像是琢磨了一下措辭，又補了一句：
“先休息。睡醒了有力氣，再戰。”
“……”
田丹翻了個白眼，但實在是沒力氣跟他計較，任由那隻胳膊像條賴皮蛇一樣搭在自己腰上，閉著眼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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