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風一聽這話，心裡那根弦就繃起來了。
他嘿嘿笑了一聲，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說：
“王姐，我不是跟組織討價還價啊。
我就是覺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我光著腳跑一天，
明兒腳底板磨出泡來，可耽誤的是組織上的活兒。”
王紅霞被他這話逗得嘴角一抽，拿鋼筆點了點他：
“你呀，嘴上就沒個把門的。
咱們幹革命工作，講究的是覺悟、是奉獻。
你替老百姓登記戶籍，那是為了建設新中國服務，
是光榮的事，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磨腳底板了？”
李子風坐首了身子，臉上掛著笑，話卻半點不軟：
“王姐，覺悟我有，奉獻我也不含糊。
可覺悟填不飽肚子，軍裝代表是我正規軍，也算是有組織的人。再說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厚厚一摞表格，
“我今兒跑了六個院，登了二百來口人，這效率不算低吧？
要是給我配身行頭，明兒能再多跑兩個院。”
王紅霞放下筆，雙手交叉擱在桌上，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兩三秒，空氣裡頭有些微妙的較量。
“行，你有功，我不跟你爭。”
王紅霞先鬆了口，語氣放緩了些，
“軍裝的事你先等下在說。
不過你的法子我可以用起來——
明兒讓小張和小孫也照你的辦法，
一人找個保長領著，分頭去別片登記。
這樣人手足了，進度能快一倍。”
李子風心裡暗暗撇了撇嘴，嘴上卻說：
“成，王姐你說了算。
不過我可提醒你一句，小張小孫要是也穿我這身衣裳去，人家照樣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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