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一連的老兵發現二排變了。
以前的李子風像個影子，跟在隊伍後面，誰倒了他去救。
現在的李子風像根釘子，釘在最前面，行軍他走第一個，戰鬥他衝第一個，撤退他斷最後一個。
更怪的是，他對那十二個人的關注，細緻到近乎病態。
黑子換彈匣慢了半秒，他會回頭看一眼。
孫大壯瘸著腿落了半步，他會停下來等。
王滿囤那隻傷眼好得慢，每次過複雜地形他都扶著王滿囤的胳膊走。
那十二個人一開始覺得不自在，後來習慣了。
再後來他們發現，李子風這麼做是對的。
因為他走第一個，所以踩到地雷的是他。
因為他斷最後一個，所以撤退時被狙擊手瞄上的是他。
因為他時刻盯著十二個人，所以每次有人要出事之前，他總能提前看見，孫大壯差點掉進隱蔽的陷阱坑，被他一把拽住；
吳小六在叢林裡走偏了方向，他三秒之內就發現隊伍裡少了一個人，掉頭找回來了。
一連的老兵私下說：
“李班長那十二個人，是他用繩子拴在褲腰帶上的。
他走一步，那十二個人就必須走一步，誰也不能多走、誰也不能少走。”
黑子聽見了這句話，回去講給李子風聽。
李子風正在擦那包銀針，頭也沒抬：
“他們沒說錯。”
黑子蹲下來湊近他：
“哥，你這樣累不累？盯我們，還得打前面的仗。”
李子風把銀針收了，抬起頭看著黑子。
他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那種燒著的東西越來越旺，反而把別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種很純粹的光。
“你們少了一個，我就輸了。”
“輸給誰？”
李子風沒回答。
他站起來往營房外面走，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過頭說了句：
“輸給趙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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