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腳步聲很沉，帶著一種故意踩重的味道，像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來了。
李子風從窗戶那扇糊著報紙的縫隙看出去，看見三個黑影穿過院子，正朝這間屋子走來。
走在前面的那個，是個身材魁梧的大漢，頭頂鋥亮，臉上的鬍子亂糟糟的，穿著一件髒兮兮的黑色夾襖，腰裡彆著一根竹煙管。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縮頭縮腦的，一看就是跟班。
西屋的張嬸又探出頭來，嗑瓜子的動作停了，縮回去，“砰”地關上了門。
其他幾戶人家的門也悄悄關上了。
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那三個人的腳步聲。
李子風心裡咯噔一下。
黑子的臉刷地白了，比剛才還要白，白得像紙。
他手裡的包子掉在炕上，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是……是劉……劉爺……”
小女孩小草的反應最快，她沒有哭，也沒有叫，而是立刻鬆開了包子的手，
整個人縮到黑子身後，用黑子的身體擋住自己，小手死死攥著黑子的衣角，指節泛白。
老婦人雖然看不見，但她聽到了腳步聲，聽到了外面關門的聲響，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恐懼，嘴唇開始發抖。
“黑子……”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是不是……是不是他們來了？”
黑子沒有回答。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
李子風站在屋子中間，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手心開始出汗。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又遇見麻煩了!
“哐當”一聲，破舊的木門被一腳踢開，門板撞在牆上，震下一片灰塵。
劉關張彎腰走進來，這屋子太矮了，他快一米八的個子，不彎腰就會撞到頭。
這個細節讓他的氣勢無端矮了幾分，但他自己渾然不覺。
他站定，目光先在屋裡掃了一圈：炕上的糧食袋子，桌上的油紙包。
鼻子動了動，聞到了肉包子的味道。
然後他看到了李子風。
他的目光在李子風身上停了兩秒，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後落在那雙鞋上。
那雙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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