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他必須打好。
不僅要守住蘭州，還要全殲馬仲英，給陸總司令交一份漂亮的答卷。
他要讓所有人都看看，他韓復榘不是隻會背主求榮，他是真能打仗。
悶罐車晃盪著往西開，車窗外是沉沉的夜色，遠處偶爾有幾點燈火。
韓復榘靠在車廂壁上，摸著懷裡的手槍，眼神堅定。
他知道，這一戰，是他在西北軍的立足之戰。
贏了，他就是堂堂正正的副總司令；
輸了，他什麼都不是。
三天後，蘭州城外。
湟水的水早就被血染成了渾濁的紅褐色，河面上飄著百姓的屍體、破碎的木板、爛草鞋、破布片，順著渾濁的河水往下游漂，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兩岸的黃土坡上，挖滿了密密麻麻的壕溝與散兵坑，彈坑像麻子一樣數不清，連坡上的野草都被炸成了焦黑的碎屑，風一吹就成了粉末。
馬仲英的騎兵己經攻了整整兩天兩夜。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白色戰馬上，穿著黑色的絲綢披風，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刀疤，眼神兇狠得像餓極了的野狼。
他今年才十九歲，卻己經殺了好幾年的人，手上的血多得洗都洗不掉。
十七歲那年，他父親被國民軍殺了，他帶著幾十個人起兵，短短兩年就拉起了上萬人的隊伍，橫掃甘南，沒人能擋。
這次馮玉祥派密使偷偷來找他，給了他三千條漢陽造步槍，二十門七五山炮，十萬發子彈，還許諾他打下蘭州，就正式任命他當甘肅督軍，整個甘肅都歸他管。
他信了。
蘭州是甘肅的省城，有錢有糧有兵工廠，打下蘭州，整個甘肅就是他的了。
到時候，什麼閻西山，都得給他提鞋，都得看他的臉色。
涼州就是他拿下的第一座大城。
破城之後，他下令屠城三日。
不是因為守軍抵抗激烈，就是為了立威，為了讓手下的匪兵們搶個夠，也為了讓後面的城池聞風喪膽，不敢抵抗。
三天裡，涼州城血流成河，大街小巷堆滿了屍體，商鋪被搶光燒光，年輕女子被擄走，老人孩子也沒放過。
湟水裡的屍體堵了河道，水都流不動了。
他站在涼州城樓上，看著滿城的火光與哭喊，臉上沒半點表情。
亂世裡，心軟的人活不下去。
要當西北王，就得狠，就得讓所有人都怕他。
“攻！繼續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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