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天後，西安，督軍府。
南京的特使捧著委任狀和調令，趾高氣揚地站在會客室裡，抬著下巴，一副中央大員的派頭，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
特使叫褚民誼，是汪精衛的親信，素來擅長狐假虎威，溜鬚拍馬。
他這次來西安，就是要宣讀調令，逼陸遠舟去南京，順便拉攏韓復榘和石友三，攪亂西北的局面。
在他看來，陸遠舟就是個草莽出身的軍閥，沒見過什麼世面，更不懂政治。
中央一紙調令，還不得乖乖聽命？
就算他心裡不服，也不敢公然抗命，畢竟違抗中央的罪名，誰也擔不起。
到時候自己三言兩語一嚇唬，這事就成了，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會客室裡陳設簡單，沒有什麼奢華的擺設，只有幾張實木桌椅，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西北地圖。
陸遠舟坐在主位上，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軍裝，沒有軍銜，沒有裝飾，手裡端著個粗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茶葉沫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看見他這個人。
王孝恭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看著褚民誼上躥下跳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
就憑這麼個跳樑小醜，也想來西北削藩？
汪精衛視野太淺了，真當陸總司令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小軍閥？
“陸遠舟，接令吧！”
褚民誼清了清嗓子，展開委任狀，尖著嗓子念道，拿腔拿調，刻意端著架子：
“國民政府令：任命陸遠舟為軍事委員會委員，西北宣撫使，剋日赴南京任職，共商北伐大計……”
他念得抑揚頓挫，唸完之後，合上委任狀，遞到陸遠舟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
“陸委員，恭喜啊。”
“能進軍事委員會，那是黨國對您的器重。”
“南京那邊，汪主席己經給您備好公館了，花園洋房，傭人齊備，就等您走馬上任了。”
“到了南京，您就是黨國大員，不比在這西北戈壁吃苦強？”
陸遠舟放下茶杯，抬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平淡，沒什麼情緒，卻像帶著千斤重量，壓得褚民誼心裡一突，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就這些？”
他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就這些？”
褚民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堆起假笑，語氣帶著幾分誘導，也帶著幾分敲打：
“陸委員，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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