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心裡清楚，陸遠舟說的全是事實。
當初孫傳芳兵臨城下，南京岌岌可危，蔣介石是病急亂投醫，給陸遠舟開了不少空頭支票。
現在局勢緩過來了，自然想把好處收回去。
可陸遠舟不是馮玉祥，不是那種靠幾句空話、幾個委任狀就能打發的舊軍閥。
西北軍兵強馬壯，又佔著河南全境，真撕破臉，南京半分辦法都沒有。
他緩了緩語氣，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陸總司令，我知道弟兄們浴血奮戰，拿命打下地盤不容易。”
“中央也沒有虧待的意思，絕對沒有卸磨殺驢的想法。”
“只是國家統一，軍政分離是大勢所趨。”
“軍隊專心打仗，地方政務由中央統籌，才能政令統一，早日完成北伐大業，解救天下百姓。”
“軍政分離？”
陸遠舟笑了笑，身體往前傾了傾，目光銳利如刀，首逼宋子文的眼睛：
“奉軍還在北平坐著，日本人在華北到處搞滲透、搞分裂，前線每天都在死人，每天都有將士犧牲。”
“這個時候跟我談軍政分離？”
“宋部長，你去問問蚌埠的守軍，去問問南京的百姓，當初首魯聯軍打過來的時候，他們怎麼不說軍政分離？”
“怎麼不說政令統一？”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西北軍的規矩，打下的地盤，就要守得住，治得好。”
“河南的百姓，被各路軍閥禍害了十幾年，不能再換一撥人接著禍害。”
“地方政務，我可以按中央的章程來，該上報的上報，該備案的備案。”
“但官員任命、稅賦收支，必須由西路軍總司令部說了算。”
“不然，這兵我沒法帶，這仗也沒法打。”
話說到這份上，己經是赤裸裸的攤牌了。
宋子文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想到陸遠舟這麼硬氣，半分情面都不給，連點轉圜的餘地都不留。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藉著喝茶的功夫壓下情緒，順勢換了個話題。
“地方的事，咱們可以慢慢商議，從長計議。”
“當務之急是北伐。”
“蔣總司令的意思，西路軍休整之後，即刻北上，沿平漢線進攻保定，牽制奉軍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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