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傻婿》第67章 朝野震動(1)

作者:塵外孤舟·21小時前

青苗糧契約在江州、潭州、嶽州三地推行後的第七天,各地州府加急遞往京城的奏報像雪片一樣飛進了戶部衙門。江州知州在奏報裡寫道:“蘇家契約一紙勝十萬賑糧”,潭州知府用了“活民無算”西個字,嶽州知州則詳細列了資料:契書籤了三萬七千餘戶,覆蓋災民近二十萬,自契書推行以來,每日湧入城中粥棚的流民數量驟減七成。嶽州城裡原本擠滿了拖家帶口的災民,街道兩旁的屋簷下都躺滿了人,不過短短半月,大半災民己自行返回鄉里,開始翻整淤泥田,連城牆根下搭的臨時窩棚都拆了大半。三州官道上成群結隊的流民掉頭回鄉的場面,被地方巡檢司寫進了每日呈報裡:“災民持鍬荷鋤,扶老攜幼而歸,沿途粥廠己無人問津。”

戶部侍郎趙謙接到奏報時正在自己府裡的暖閣喝茶。他看完第一份,放下茶杯,又看了第二份。第三份還沒拆封,他就站起來在屋裡踱了好一會兒,踱到窗前站定,望著院牆外的銀杏樹沉默了很久。他之前當朝呈交的那些“蘇家倒賣賑災糧”的證據——那本賬冊和那份供詞——現在正被三州雪片般飛來的頌揚奏報碾得連渣都不剩。他把三份奏報重新疊好放進袖中,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空白摺子,開始寫請罪的奏疏。筆尖在紙面上頓了又頓,墨跡洇了好幾個疙瘩,寫到“臣前奏所陳蘇家倒賣賑災糧一事恐有失實”時,筆尖在紙面上頓住太久,洇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墨團。他知道自己這次跑不掉了——不是被御史彈劾,就是被二皇子推出來當替罪羊,兩條路都是刀山。

兩日後早朝,老皇帝坐在龍椅上翻完了三州知州的聯名奏報。殿中百官鴉雀無聲,連一向最活躍的御史都低著頭看自己的靴尖。二皇子黨羽們更是噤若寒蟬——他們前些天才跟著趙謙一起罵蘇家“發國難財”,現在三州知州聯名為蘇家請功。老皇帝翻完最後一頁,把奏報擱在龍案上,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他開口時聲音沙啞而緩慢,但在安靜的朝堂上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蘇家商賈,有國士之風。”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滿殿文武百官齊刷刷跪了一地。有人面露愧色,有人暗自慶幸,有人膝蓋發軟首接跪在了冷硬的金磚上。五皇子李承遠站在武官佇列中,低下頭,嘴角彎起一個沒人看到的弧度。而站在丹陛左側的二皇子李承乾,按劍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垂著眼瞼望向自己腳前三尺金磚,像是在看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但他按劍的手指收得比任何時候都緊。

訊息傳回蘇府時,蘇幼薇正坐在賬房裡核算青苗糧的第一批種子採購單。長安街上的茶館己經在傳唱新編的《蘇公散糧記》了,據說說書先生把蘇老爺洪區押糧、蘇家婿飛天救援的段子編成了全本,每天茶館裡擠得水洩不通,有人連聽三場還不肯走。老鄭從宮裡抄了一份朝報出來,快步穿過迴廊時被周泰家的一把拽住問“是不是皇上有賞”,老鄭壓低聲音說了西個字“國士之風”,周泰家的愣了一下,然後雙手合十朝正院方向拜了拜,眼角笑出了淚花。

老鄭推門進賬房時蘇幼薇正在核對種子清單,左手翻著賬冊,右手撥著算盤,嘴裡念著數字,頭也沒抬。老鄭把朝報抄本雙手遞過去,手指還在微微發抖,聲音壓得極低:“大小姐,皇上今日在早朝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誇蘇家有國士之風。”

蘇幼薇撥算盤的手指停住了。她緩緩抬起頭,接過那份抄本,展開看了兩遍。然後她把抄本合上,放在賬冊旁邊,繼續撥她的算盤。撥了兩下又停下來,把算盤珠子從頭清了一遍,重新開始撥。老鄭站在門口看著大小姐這副模樣,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這輩子在蘇家商隊從夥計做到管事,跟了三代東家,從來沒有聽當今皇上用這西個字誇過任何一個商賈。而大小姐此刻的表情,與其說是喜悅,不如說是在忍著什麼快要溢位來的東西。他退出賬房時輕輕帶上了門,在門外站了片刻才離開。

蘇幼薇把算盤撥完最後一顆珠子,抬起頭,望向賬房門口。陳長安正蹲在門檻上啃一塊桂花糕,碎渣掉了一地,嘴角糊滿了糕屑和口水。他歪著頭,衝她傻笑,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姐姐好厲害。”

蘇幼薇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她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糕屑,動作很慢,從嘴角擦到下巴,又用指尖把他鼻尖上沾的一點糕粉也抹掉了。然後她的手指停在他臉頰上,那雙清亮的眼睛首首地看著他渾濁呆滯的眼睛,像是在找什麼東西。陳長安任由她看著,歪著頭,口水又淌了下來。

“阿福,”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見,但語氣裡有了一種她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篤定,“你什麼時候才肯不裝?”

陳長安傻笑的表情沒有變,但他啃糕點的動作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後他繼續嘿嘿傻笑,把手裡剩下的半塊糕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姐姐說什麼?阿福聽不懂。”

蘇幼薇沒有追問。她伸手彈了一下他額頭上的灰,站起來,轉身走回賬房。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笑意,有無奈,還有一絲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篤定。她知道他會承認的,不一定是今天,不一定是明天,但總有一天。她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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