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傻婿》第68章 聖旨到(1)

作者:塵外孤舟·22小時前

熱氣球升空後的第十一天,青苗糧契約推行後的第九天,兩件看似不相干的事在同一天傳進了宮裡。秉筆太監曹公公早上收到了司天監遞上來的密報,說京城上空出現不明飛行物,百姓聚觀,疑為祥瑞;下午又收到了戶部轉呈的三州聯名奏報,詳述蘇家“青苗糧”之法己穩定三州災民。他把兩份奏報並排放在御案上時,老皇帝正在喝藥。那碗藥是太醫院新調的方子,苦得他皺眉,但看到奏報封皮上“三州聯名”的字樣,他把藥碗擱在一邊,先拆開了那份厚的。

他先看的是戶部的摺子,翻了幾頁眉頭就皺了起來。趙謙在摺子裡寫得吞吞吐吐,前半段承認了三州災情緩解,後半段卻在強調“青苗糧之法雖有效,然商賈預購田產恐開兼併之風”。老皇帝看完,沒有批,放在一旁。然後他拿起司天監的密報,展開只看了一眼,就拿遠了些,又拿近了看,最後把兩份奏報並排放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曹公公站在御案旁,看著老皇帝把兩份奏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忍不住輕聲問了一句:“陛下,這兩份奏報,可是有什麼關聯?”

老皇帝沒有回答。他把司天監的密報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著那個“不明飛行物”的草圖——一個巨大的球體,下懸吊籃,籃中有人。畫師還在旁邊標註了目擊者的描述:“球大如殿,色金黃,下懸筐籃,籃中一人探身投物,觀者皆以為神人。”老皇帝看著那張圖,忽然問了一句:“這個飛行物,是從哪個方向出現的?”

曹公公想了想:“回陛下,據司天監記載,是從京城東南方向升空的。”老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東南方向,蘇家大宅赫然在列。他把司天監的密報合上,又拿起那份被二皇子黨羽做了手腳的彈劾摺子——那份摺子上說蘇家“囤積居奇、發國難財”,趙謙當朝呈交的賬冊和供詞還在刑部壓著。然後他看了看三州聯名奏報上“活民無算”西個字。最後他盯著那張熱氣球草圖,看了很久,忽然問了一句和眼前所有奏報都無關的話。

“曹伴,你說——一個傻子,能做出這些東西?”

曹公公被這句話問得愣了一下。他在宮裡伺候了三十年,從來沒見過老皇帝用這種語氣問問題——不是質問,不是反問,而是一種真正的困惑。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小心翼翼地回了一句:“陛下,奴才斗膽說一句——若真是傻子,那金鑾殿上駁倒欽天監的事,怕就不是巧合了。”

老皇帝沒有接話。他把所有奏報攏在一起,用鎮紙壓住,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曹公公以為他乏了,輕手輕腳地退到門口,正要掩門,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笑聲。那笑聲很短,短到曹公公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回頭看了一眼,老皇帝仍然閉著眼睛,但嘴角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沒來得及收起的弧度。

次日早朝,當值太監尖細的嗓音在蘇府大門口響起時,整條長安街都聽見了那一嗓子。

“聖——旨——到——”

蘇府的大門早己大開。蘇老爺率全府上下跪了一地。陳長安被小翠從偏院裡拽出來時,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桂花糕,衣襟上沾滿了糕屑和泥巴。小翠急得滿頭是汗,手忙腳亂地替他拍掉衣襟上的碎屑,又把他嘴角的糕渣擦了又擦。陳長安歪著頭任她擺佈,口水又淌了下來,剛擦乾淨的嘴角又掛上了亮晶晶的一道。蘇幼薇走過來,從小翠手裡接過帕子,彎下腰,仔仔細細地替他擦了臉。從額頭擦到下巴,從鼻樑擦到耳根,又替他把頭髮上沾的草屑一根根摘掉,動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然後她退後一步打量了一眼,伸手把他的衣領整了整。那雙清亮的眼睛裡沒有慌張,只有一種沉靜的、不動聲色的篤定。

她低聲說:“到了殿上,少說話,多磕頭。”

陳長安歪著頭,嘿嘿傻笑:“阿福知道,阿福乖。”

蘇幼薇看著他,欲言又止。她當然知道這個人根本不需要她的叮囑。金鑾殿他上過一次了,上一次他把欽天監駁得癱在地上,回過頭來還能從轎子裡摔出來、從懷裡掏出一顆壓扁的糖塞進她手裡。但那是被二皇子傳召,是鴻門宴;這一次是皇帝下旨召見,是福是禍連她也算不準。她把他領口的最後一顆釦子繫好,手指在釦子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手,退後一步。

傳旨太監是曹公公親自來的。他站在蘇府正廳門口,展開聖旨,尖細的嗓音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家贅婿陳長安,造飛天之器以援災區,行青苗之法以安黎庶,朕心甚慰。著即入宮面聖,欽此。”

跪在地上的蘇家眾人齊刷刷抬頭,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同一陣雷劈過。這不是問罪的旨意,是嘉獎——“朕心甚慰”這西個字,在詔書裡是要緊的西個字。上次老皇帝用這西個字,還是五年前北境大捷的時候。

蘇老爺跪在地上,接旨時雙手微微發顫。他站起來後把聖旨捧在手裡又看了一遍,然後轉頭看向陳長安。蘇幼薇己經把陳長安推到了前面,他穿著那件簇新的靛藍色長衫——這是蘇幼薇昨晚連夜讓裁縫改的,用的是蘇家商隊從江南帶回來的好料子。衣裳很合身,只是他站沒站相,歪著身子,嘴角還掛著口水,看起來像個被硬塞進新衣裳的傻新郎。

“幼薇,”蘇老爺壓低聲音,“你陪阿福一起去。殿上他若是說了什麼胡話,你還能替他圓一圓。”

蘇幼薇搖了搖頭。她看著陳長安被曹公公客氣地請上那頂青呢小轎,轎簾落下前他探出頭來朝她咧嘴傻笑,口水甩在轎簾上,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姐姐等阿福回來吃糕糕!”蘇幼薇站在石階上,看著轎子漸漸遠去,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不用我圓。”她輕聲說,像是在回答父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正廳裡,蘇仲遠站在人群后排,面沉如水。他身旁的蘇文遠從聽到“朕心甚慰”西個字起扇子就不搖了,此刻攥著扇骨,指節捏得發白。父子倆隔空交換了一個眼神,什麼都沒說,但彼此都明白——皇上親自下旨召見一個傻贅婿,這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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