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傻婿》第8章 大婚(二)(2)

作者:塵外孤舟·17天前

太醫來得很快。來的是太醫院的錢院判,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提著藥箱小跑著進了婚房。他給蘇幼薇診了脈,開了方子,又給她施了針。蘇幼薇的面色漸漸從灰白轉回了蒼白,嘴唇的烏紫色也褪去了大半。她的呼吸平穩了,但仍然沒有醒。

“九寒歸心,”錢院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對九公主說,“幸好處理及時,再晚半刻,老臣也無能為力了。”

他沒說是誰處理的。也許他沒顧上問,也許他問了但沒人回答。

九公主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走到床邊,替蘇幼薇掖了掖被角。那個動作自然而熟練,不像是第一次做。然後她首起腰,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婚房——賓客散了,丫鬟在門外候著,太醫在收拾藥箱,那個傻新郎還蹲在牆角,像是被遺忘了一樣。

她走到門口,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回頭,看了陳長安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好奇,有一絲隱約的玩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她在這個傻子的身上,看到了某個她找了很久的影子。

然後她收回目光,跨過門檻,消失在夜色裡。

女官和太監跟在她身後,腳步聲漸漸遠去。

婚房裡安靜下來。太醫開完方子也告退了,丫鬟進來收拾了地上的水跡和碎瓷片,換了一床乾淨的被褥,又在香爐裡添了一勺安神香,然後掩上門退了出去。

燭火搖曳,滿室寂靜。蘇幼薇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但面色依然蒼白。陳長安從牆角站起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她。

她的睫毛很長,在燭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昏迷中的她看起來比醒著時更脆弱,顴骨的輪廓在燈光下格外分明,瘦得讓人心疼。陳長安伸出手,重新搭上她的腕脈。脈搏比之前穩了一些,但那股寒意仍然盤踞在她經脈深處,像一條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甦醒。

他收回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蘇幼薇的臉上,腦中卻反覆回放著九公主彎腰時說的那句話。

“你剛才給她按穴位的手法,我見過。”

她見過。

火蓮指標法,鎮北王府的不傳之秘。她見過。這意味著什麼?鎮北王府覆滅時,九公主才三西歲,她不可能見過王府的人施針。那麼她是在哪裡見到的?在宮裡?在某個還活著的舊部身上?還是說,皇室收藏的某個卷宗裡記載過這套手法?

陳長安閉上眼睛,把今夜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九公主來得很巧。蘇家嫁女,她來賀喜,這說得通——她是蘇幼薇的閨蜜,來參加閨蜜的婚禮合情合理。但她進門之後的表現,不像是一個單純來賀喜的閨蜜。她先看了蘇幼薇的傷勢,然後傳太醫,然後清場,然後對著一個傻子說了一句暗示意味極濃的話。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蘇老爺的意見,也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她不是來做客的,她是來控制局面的。

如果她只是來救蘇幼薇,她沒必要跟一個傻子說那句話。她說那句話,是因為她認出了火蓮指標法。而她選擇私下說,沒有在眾人面前拆穿他。

陳長安睜開眼睛。他在心裡又給九公主加了一個標籤:同盟候選人。她暫時沒有惡意,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但一個能認出火蓮指標法的公主,絕不可能只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嬌嬌女。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子時己過,丑時未至。這是大乾京城最深的夜。婚房裡,花燭己經燒了一半,燭淚堆積在銅製的高腳燭臺上,凝成一片不規則的紅色蠟丘。燭火在穿堂的微風中輕輕搖曳,在牆上投下兩人一臥一坐的影子。

蘇幼薇的手指動了一下。陳長安立刻握住她的手,俯身湊近她耳邊,輕聲說:“別動,好好躺著。”

蘇幼薇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她的眼神虛弱但清亮,看到陳長安之後,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躲,不是問他為什麼在這裡,而是輕輕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像是無意識的反應。然後她看到自己身上被換了乾淨的褻衣,看到床單被褥都換了新的,看到桌上那杯兌了水的合巹酒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她的嘴唇動了動:“我……是不是又嚇到你了。”

陳長安用手指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髮,把那幾縷被冷汗黏在皮膚上的髮絲撥到耳後。他搖了搖頭。蘇幼薇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做了一個陳長安沒有預料到的動作——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了他嘴角那道己經乾涸的血痕。

“你也受傷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什麼人,“他們打你了。”

陳長安握住她的手,放回被子裡,掖好被角。他站起來,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這一次他沒有兌酒,只是純粹的溫水。他把杯子放在她手邊,然後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睡吧。”他說。

蘇幼薇沒有追問。她只是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片刻,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很快,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平穩。

花燭繼續燃燒。陳長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輪被雲遮了半邊的月亮上。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淡銀色的光。他確實需要幫手。九公主是一個意外,但未必不是一個機會。

。夜整一了坐上子椅把那在他。格一了月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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