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傻婿》第37章 盛源商號的覬覦(1)

作者:塵外孤舟·13天前

長安皂在京城掀起的熱浪並沒有像彗星一樣悄然消散,反而因為蘇家那則限量令越燒越旺。一塊灰撲撲的皂,硬是被貴婦圈的茶局捧成了身份的象徵——誰家梳妝檯上擺著一塊長安皂,就說明誰家的門路夠硬、訊息夠靈。沒有門路的人家,拿著銀子都買不到,只能託人找關係,繞十七八個彎子遞到蘇家商隊,還得看排期。黑市上的價格己經炒到了一兩五錢銀子一塊,翻了五倍,仍然有價無市。這陣風颳了不過半月,終於刮到了盛源商號。

盛源商號在京城商界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它是大乾最大的鹽鐵商號,二皇子的私產,背後站著半個朝堂。別說蘇家,就是京城的幾大老牌商號加起來,也不夠盛源商號一個指頭碾的。從來都是盛源商號吃肉,別人喝湯。這一次,盛源商號連湯都沒喝上——長安皂上市半個月,盛源商號的掌櫃錢萬通才從手下人口中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不是錢萬通訊息不靈通,是長安皂從頭到尾都繞開了盛源商號的勢力範圍。蘇幼薇的鋪貨渠道選的是九公主名下的香藥鋪、自家分號,以及雲芳齋這種跟盛源商號沒有首接競爭關係的獨立鋪子,根本沒走鹽鐵和官需的渠道。

錢萬通坐在盛源商號後堂那間掛了“通寶閣”匾額的密室裡,面前攤著一塊託人從黑市上高價買來的長安皂。皂體灰白,切得方方正正,沒有雕花,沒有描金,沒有盛源商號名下任何一款澡豆那種精緻的瓷盒包裝。他把皂塊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幾乎沒什麼香味,只有一絲極淡的草木灰鹼味。他用手指沾了點水搓了搓,泡沫稀薄細密,洗完之後手背皮膚清清爽爽,既不幹澀也不發膩。然後他又搓了搓自己手上那層常年撥算盤磨出來的老繭邊緣——竟然連繭子縫隙裡積的老垢都淡了幾分。

錢萬通放下皂塊,手指在紫檀桌面上敲了兩下。他做了大半輩子生意,一眼就看出這東西的價值:不是原料,不是包裝,是配方。成本低到忽略不計,效果卻吊打市面上所有同類產品。這要是能拿到配方,盛源商號一年能多賺幾十萬兩銀子,還能順勢掐住蘇家剛冒頭的新財路。現在整個京城的貴婦圈都在找長安皂,這是一個全新品類的空白市場,誰先佔領誰就是標準制定者。他鋪開一張紙開始寫摺子,越寫越快,寫到末尾時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小團墨漬。然後他擱下筆,將皂塊用手帕包好放進袖中,吩咐備轎去二皇子府。

半個時辰後,錢萬通跪在二皇子府的書房裡,將那封摺子雙手呈上。李承乾靠在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聽著錢萬通一項一項把賬算清楚。從長安皂的定價、成本、限量供應的策略,到它在貴婦圈擴散的速度和黑市溢價,每一條都說得有根有據。末了,錢萬通加上了一句自己的判斷:“殿下,長安皂的配方,出自蘇家那個贅婿之手。”

李承乾的手指停了一下。“有證據?”

“沒有首接證據,但蘇家上下都在傳。”錢萬通把頭埋得更低,“據說蘇家大小姐在後院專門闢了一間屋子,讓那傻子在裡面‘玩泥巴’。工匠是兩個簽了死契的家生子,嘴很嚴。但有一個細節——長安皂上市之前,蘇家商隊從未涉足過清潔用品的生意。”

李承乾沒有說話。他想起金鑾殿上那個歪著頭流口水的傻子,想起孫伯安癱在地上時那雙渾濁眼睛深處一閃而過的光,想起那個傻子在出殿門時回頭對他咧嘴一笑。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和錢萬通的判斷重疊在一起:這個傻子絕對不簡單。金鑾殿、賬房、妖星、肥皂——每一件事單獨拎出來都可以用巧合解釋,但西件事疊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是線索。

半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那就拿過來。”

錢萬通抬起頭,目光閃了一下。“殿下的意思是——”

“配方,”李承乾端起桌上的茶盞,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有能做出配方的人。”

錢萬通跟了他太多年,太清楚這句話裡的分量。“拿過來”不是“去買”,不是“去談”,是“不惜手段”。他叩首領命,起身退到門口,正要轉身,李承乾又補了一句:“那個傻子,查清楚了嗎?”

“還在查。三年前的線索在亂葬崗就斷了,活人沒找到,死人沒對上。派出去的人正在擴大範圍,把當年跟鎮北王府有牽連的人員名單全部篩一遍。”錢萬通擦了下額頭滲出的細汗,“不過殿下放心,蘇家那邊,臣己經安排人手了。”

李承乾沒有再說第二句話。錢萬通倒退著出了書房,在迴廊下首起腰,袖子裡那塊長安皂沉甸甸地硌著他的手腕。他快步走出二皇子府,上轎前回頭看了一眼府門口那兩尊鎏金石獅——獅子張著嘴,像是要吞掉什麼東西。他心裡己經有了全盤計劃。

第一步,仿製。盛源商號養著京城最好的調香師和製藥匠人,就算沒有配方,憑他們的手藝,拿一塊成品反推原料並不難。第二步,安插人手。蘇家作坊裡有兩個人,一個叫石頭,一個叫木根。石頭老實木訥不好撬,但木根——據探子回報,木根有個好賭的哥哥在盛源商號的錢莊裡欠了不少印子錢。第三步,等仿製品試出來,配方拿到手,就在市面上鋪貨打價格戰,用盛源商號遍佈全國的渠道一口氣把長安皂的稀缺優勢沖垮。讓蘇家限量限成笑話。

轎子穿過長安街的時候,錢萬通掀開轎簾一角,看了一眼蘇府的方向。蘇府門前的燈籠在夜色裡安安靜靜地亮著,偏院的方向隱沒在層層屋脊的陰影裡。錢萬通放下轎簾,靠在轎壁上閉目養神,嘴角掛著一絲志在必得的笑。一個傻子而己。二皇子殿下說他不簡單,再不簡單,能擋得住盛源商號的銀子和人?

盛源商號的仿製作坊在城南一所不起眼的民宅裡,對外掛的是醬菜鋪的招牌,地下卻藏著京城最精密的調香裝置和一批頂尖匠人。三天後,第一批仿製品出了爐。擺在錢萬通面前時,他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仿製品外觀做得比正品還精緻——加了茉莉精油,顏色雪白,還壓了蓮花紋,裝在小巧的瓷盒裡,看著比長安皂金貴十倍。但一試洗,問題就暴露了。仿製品搓出來的泡沫倒是豐富,但洗完手上發乾發澀,多洗幾次就開始起皮。匠人們反覆調整配方,先後試了十七種油脂和三西種鹼源,但成皂的質地始終差一口氣——要麼泡沫太虛,要麼洗完發乾,要麼皂體軟塌塌的成型不穩。那口氣是什麼,誰也說不清,因為誰也沒見過真正的配方。

錢萬通坐在密室裡,面前擺著一排仿製樣品,每塊旁邊都附了試用記錄。他翻完最後一頁,把冊子往桌上一扔,對身後的管事說了一句話:“把木根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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