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收拾東西，張揚也站起來幫她收。他把資料摞整齊遞給她。她接過來的時候，江森走過來了。他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本厚厚的外文書。
“走了？”他看著顧明月。
“嗯，剛結束。”
張揚看了江森一眼，又看了顧明月一眼。“這位是——”
“我男朋友。”顧明月說。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和她說“這道題用拉格朗日”的時候一模一樣。但張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那個笑有點僵。“哦，你好。”他伸出手，江森和他握了一下。握得很短，很有力。
江森幫她拿著書包，兩個人走出咖啡廳。圖書館外面的陽光很好，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顧明月走在江森旁邊，他沒有說話，她也沒有說。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
“江森。”
“嗯。”
“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
“你從昨天就不對勁。”
江森看著她。陽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和平時差不多，但顧明月注意到他嘴角那個弧度沒了。
“那個張揚，他碰你的手了。”他說。
顧明月愣了一下。“他遞書的時候碰到了。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還不高興？”
江森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歡。”
顧明月看著他的臉。他不是在生氣，是在吃醋。這個認識讓她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
她見過他很多樣子——做題的樣子、跑步的樣子、在備用教室等她的時候的樣子、說“北京見”的時候的樣子。吃醋的樣子第一次見。
“他看我的眼神是什麼眼神？”她問。
“就是……”江森頓了一下，“你看書的時候，他看你。不是看你的筆記，是看你。”
顧明月低下頭，把嘴角那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藏起來了。她伸出手，拉住他的小指。
“我又沒看他。我在看法條。”她的語氣很平，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江森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回來了。他翻過手，握住了她的手，比平時握得緊了一點。
兩個人走進食堂。打飯的時候，江森站在她旁邊，肩膀貼著她的肩膀。顧明月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沒有躲開。吃飯的時候陳薇和陸硯舟端著餐盤坐過來。
陳薇看了一眼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食堂里人很多，他們的手放在桌子底下，但陳薇還是看到了。她沒有說，但她笑了，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陸硯舟碗裡。陸硯舟說“你今天怎麼了”，陳薇說“沒怎麼，高興”。
顧明月低下頭吃飯。江森把碗裡的青菜夾給她，她吃了。兩個人誰都沒有提起張揚。但顧明月知道，以後再去咖啡廳討論案子，江森大概還會來，坐在角落裡，翻一本看不太懂的物理書。
